第69章 辞官不干了。(第2/4页)

整个京城一夜未眠,风声鹤唳,几家欢喜几家愁。

董太师与秦子衿得知消息,嘴角几乎笑歪,明知罢不了顾怀玉,但能杀杀他的威风已足矣。

两人亲自执笔写下弹章,辞锋犀利,措辞毒辣,打算明日朝会上,当众掷出第一声雷霆。

隔日天光微亮,朝会的文德殿尚未开门,门口已跪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声势浩大。

徐公公就小碎步进来禀报,“陛下,文德殿门前跪了三十六名大臣,联名上书求陛下收回罢相旨意……”

元琢正张开手臂任内侍更衣,语调波澜不起道:“朕知道了。”

徐公公偷偷抬眼望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平静,不敢再说什么,悄然退下。

辰时一至,文德殿外钟鼓齐鸣。

三省六部、群臣百官依序入殿,许多人一夜未眠,眼下尽是青黑,神情却比往常更为肃穆。

昨夜京中官署、私宅灯火通明,无数人往来奔走,暗中打探、私下议论。

谁也不清楚罢相风波是陛下与宰执的权斗,还是俩人联手要肃清朝堂。

但无论真相为何,今日的“公投罢相”,都已箭在弦上。

有人早早站队,誓死追随顾相,也有人左右权衡,举棋不定。

但最终,即便是对顾怀玉心怀怨怼之人,也不得不承认——

大宸如今离不得顾怀玉。

战事在即,若宰执之位空悬,朝堂必乱。

更何况放眼天下,除他之外,无人能镇得住这龙案前的风云。

于是千般私怨皆被按下,权力之争终究要让位于江山社稷。

顾怀玉入朝为官十年,从未踏足过文德殿。

从前是忙着替睿帝擦屁股,天南地北地奔波。

后来做了宰执,更是连喘息的时辰都没有,案头永远堆着批不完的折子,手里永远攥着处理不完的急务。

连一刻钟都要掰成两瓣用,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今日不同。

顾怀玉一踏上玉阶,全殿的目光已被他吸引。

没有那一袭朱红色蟒袍,没有金丝印绶,连官帽都没戴。

只一袭素白衫袍,腰间悬一枚青玉,墨发半挽,一根素银簪斜斜固定,倒像是哪家偷溜出来踏青的贵公子。

殿门前的侍卫都瞪圆了眼。

顾怀玉对满殿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殿心那把紫檀太师椅。

那是专为他设的。

他拂袖落座时,衣摆如流云铺展,倒比龙椅上的元琢更像这殿宇的主人。

董太师当即朝秦子衿使了个眼色。

秦子衿当即会意,袖中弹劾奏章又添一条:“藐视朝纲,白衣面圣,大逆不道!”

裴靖逸立在武官队列里,身形尤为扎眼,他与顾怀玉一道来的,今日一早便见到顾怀玉这副装束。

这便是顾怀玉所说的“天机不可泄露?”

他眯着眼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御座之上,元琢搭在膝盖的双手攥紧,若无其事地向司仪官点头。

钟磬一响,朝会伊始。

元琢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口:“众卿可有本奏?”

钟磬余音尚未散去,满殿死寂,无一人开口奏本。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目光却在龙椅与太师椅之间来回游移——

所有人都在等着天子抛出那柄悬了一夜的“罢相”之剑。

但谁也未料到,殿上的天子忽然站起身来,淡淡然道:“既无本奏,那便退朝。”

“啊?”

满朝文武齐齐抬头,脸上写满错愕。

不是说好今天投票罢相的吗?

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董太师到底是老姜,趁着元琢还没走,反应迅速地出列,拱手高声道:“陛下!”

“陛下莫非忘了,昨日中书门下与枢密三省已奉旨筹备公投,拟于今朝对宰执之任罢行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