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怕辣!!!(第2/4页)

裴靖逸的手掌紧了紧,隔着衣料都能摸到那细得惊人的大腿,将人往上托了托,没再追问。

大宸最好的御医都供在太医院里,那地方若都治不好,说明这病不是“还没好”,是根本就好不了。

他这人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主儿,这辈子就没尝过后悔的滋味。

年少便提刀上阵,每一日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死人比活人还亲近,但这会,他心里突然窜上来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

怕背上这人哪天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就像他在战场上背过的那些伤兵,前一刻还能喘气儿,后一刻就没声了。

顾怀玉轻得跟片羽毛似的,连喘气声都弱,可怜得很。

裴靖逸嗓子眼发干,突然想起自己当初那句混账话——“你还能活几年?”

这话现在想起来,跟拿钝刀子割自己舌头一样。

他一向知道自己混账,可那会儿怎么就混账到这份儿上?

真他娘的是个畜生。

午时将近,雪光映得宫苑一片澄澈。

都堂近来添了董丹虞与几名清流出身的新人,案牍分流,顾怀玉这才得了几日清闲,抽空陪姐姐说说话,逗逗小外甥,过一过舒心的日子。

湖心亭四面垂着厚厚帘幕,挡住了寒风,只留一角敞开,恰好对着覆雪的湖面与垂枝白梅。

亭中小炉燃着果木炭,热气袅袅,熏得空气里都带着淡淡果香。

“舅舅!”

元锦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还挨不到地。

小脸却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小模样。

顾婉朝顾怀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元锦装模作样。

顾怀玉端起茶盏轻抿,掩住唇边的笑意,“我听说你连千字文都写不下来。”

“谁告的状!”

元锦当即瞪圆眼睛,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细声细气道:“舅舅别听太傅胡说八道,他就是嫉妒我舅舅是当朝宰执,才在背后说我坏话。”

“你娘我告的状。”顾婉手指点点他的脑门,又气又笑。

小东西乌溜溜眼珠子乱转,见顾怀玉没有护着他的意思,立即原形毕露,从椅子上蹦下来就往顾怀玉怀里扑,“舅舅我委屈!我姓元又不姓顾!哪能记得住那么长的文章?”

顾婉连忙伸手去堵他的嘴,“别乱说话。”

顾怀玉抬眼示意她不必,周围内侍皆是自己人。

小东西一看他这样,就来了劲,嘟嘟囔囔地抱怨:“都是怪我不聪明,都是老元家的问题嘛!”

“我若是姓顾,说不定现在都能背论语了!”

他气鼓鼓扒在顾怀玉怀里,语气认真得不得了,“娘和舅舅都那么聪明,说明就是我爹的问题。”

顾婉朝顾怀玉微微摇头,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

顾怀玉眉头一挑,指腹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慢慢一蹭,“倒也不是太笨。”

亭中暖意融融,帘幕外的风雪仿佛都与此无关。

远处曲折的回廊下,元琢身影几乎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静静盯着亭中温馨的场景,薄唇微动几下,不可察觉地叹口气。

贤王在他身侧,开口劝道:“陛下既已到此,为何不过去?太后娘娘和顾相都在,一家人正好说说话。”

元琢淡然摇头,波澜不起陈述:“太后不喜朕。”

用“不喜”来形容,实在太过委婉。

根本是刻骨的厌恶,按照祖制,皇帝每日都要向太后请安,但顾怀玉一纸诏令就废了这个规矩。

元琢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朝政改革,分明是顾婉不愿见他。

他至今记得父王尚在时那次宫宴,顾婉原本含笑入席,看见他的瞬间变了脸色,当场拂袖而去。

那眼神里的憎恶,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