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群像(第2/3页)
程英德听到这里,忍无可忍:“谬论。”
“才不是谬论!”程心妙反驳:“笙姐姐是宁愿要假和平的。”她随即问林笙:“我说的对不对?”
林笙刚刚悄然做了个深呼吸,以保证自己能够面不改色,说出话来,声音也不打颤:“这真是个大消息,之前没听思成提过这事呀!他和他那家庭的关系十分紧张,瞧着也不像是能接了公公婆婆过来的样子。难不成是他北平家中出了什么事?”又说道:“来了我也不怕,我只恪守我的本分,客客气气的对待他们。他们父母儿子之间的事,我也不管。这要是还能挑出我的毛病来,我也没法子了。”
紧接着,她问程心妙:“是怎么遇见的?这里的人怎么会认得他们?实不相瞒,让我冷不丁的见了他家的人,恐怕我都要认不出。实在是太不熟了。”
程心妙笑道:“不过是半路偶遇,聊着聊着才发现互相之间有关系。”然后她对着门口的女仆一点头:“去给雅克放路打电话,让李先生不要和太太耍脾气了,快过来吧。要不然父母千里迢迢投奔了来,只有少奶奶一个人在这里迎接着,岂不是显着儿子太不孝顺?”
那女仆是每日在西楼伺候她的,这时心领神会,立刻就答应一声,走了开去。林笙独坐在餐桌旁,目光向前一扫,只见程静农一派淡然的吃喝,程英德蹙着眉毛,看着是很不耐烦,程心妙则是笑眯眯、很得意。
原来是这么一出鸿门宴。她想。严轻的缺席减少了这场宴席的戏剧性,如果那老两位真来了,或许自己还可以凭着方才那“不熟”二字,抵挡一阵。反正双方的历史就是去年刚回国时匆匆见过一面,今年互相认不出了,也不算太稀奇。
是的,就这么办。幸亏严轻不在,在了反倒难办。林笙暗暗又做了个深呼吸,紧张得咽喉那里像是堵住了,她拼命用力咽下了一口热汤。
程英德扭头看她:“怎么了?反胃?”
她连忙摇头:“是烫着了,这汤看着没热汽,没想到喝进嘴里这样烫。我吃点凉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碟果子冻放到自己面前,用小银匙挖着吃了一点。这时门口回来了女仆,女仆说道:“二小姐,电话打过了,李先生说他等会儿就到。”
林笙含着一点果子冻,一颗心在腔子里翻了个跟头。
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意识的接了这么一句:“他还好意思来呀?”
女仆规规矩矩的答了个“来”字,坐实了她方才并未产生产错觉。然而那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回来了?
她怀了满腔的惊惶与疑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神情,千万别提前漏了蛛丝马迹。一勺一勺将那果子冻吃了,她忽听程静农问了自己一句话,话中似乎带着天津二字,然而问的是什么,她没听见。
于是她噙着一点果子冻,做了个含笑思索的姿态,程英德随口答道:“笙妹倒是还好,有那胆子小的人,也许会吓出病来。”
她连忙接道:“我的胆子还行。”
程静农说道:“随你的娘。”随即他补了一句:“你爹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她依然不知道这话是从何说起,但非常流畅的接道:“要是怕点什么,反倒好了,能够多谨慎、少闯祸。”
程静农对儿子说:“她讲话不像小孩子,像个有点阅历的人。”
程英德一笑,林笙也笑:“本来也不是小孩子啦,我都二十大几了。”
程静农掐指算了算:“是了,你比老大要小个三四岁。我说一句没顾忌的话,如果不是你爸爸带着你一家去了日本,那么我和林大哥,是一定要给你们两个定亲的。”
此言确实是不大妥当,起码程英德是感觉有些尴尬。忍不住扭头看了林笙一眼,他想自己比她那个丈夫强得多,她也比自己那个死了的太太顺眼得多。如果自己和她凑成一对,大概能把日子过得下去。如果续弦的话,找她也不是不行,他不嫌弃她嫁过人,当然前提是她那丈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