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4章 折竹(第2/4页)

这个年轻人,果然听一遍,也全记住了……

他天赋惊才艳艳。

他脾性更甚自己当年。

背身骂完这两句还不够,转过头来,还要是指着鼻子当面奚落:

“孑孓无器,尚且餐食天道。”

“三香祀礼,敢教祖神喋血。”

一顿,尽人望着面前剑祖,无比失望的摇头低喃:

“老头,真的很难将你之当下,和你过往所写过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这简直判若两人。”

剑祖平静不语,不因过往功绩而傲然,不因谩骂奚落而惭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祂只是在做当下“正确”的事情。

灵榆山上,顾青一望着高空,望着徐小受和剑祖,一少一老,一昂一馁,心头百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读《剑经》,引言气冲牛斗,正文微言大义,温而知新,爱不释卷。

他想象中的剑祖,就该是传说中第八剑仙年少轻狂时期的模样。

但有不平事,拔剑尽斩之。

而今剑祖真给名剑二十一请出来了,却和预想中的颇有出入。

甚至若无徐小受出面,五域九成九世人,都还得被其蒙蔽住。

顾青一看得懂大概局势,也约莫听出了徐小受在含沙射影些什么。

他只感到怅惘与失落。

他为之逐道的动力根源,今下一见,竟不及徐小受分毫——这和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雪……”

顾青一摊开掌心中的雪。

雪融化了,他心目中的那尊神佛,似乎也消亡了。

东山之巅。

温庭一袭白衣,与山间白雪融为一画。

剑祖降临五域时,他同样拜过,而今举目远眺中域灵榆山,他同样眉眼凄凄,大失所望。

“雪……”

雪在掌心。

他不得不让掌心冰冷,不肯让这飞雪融化,却知自己握不住这雪。

雪如流沙,终究远去。

他摊开了手,掌心白雪,与东山之巅同色。

身侧是剑麻。

身后是玉竹林。

东山剑麻,祖树之一,代表了剑祖当年辉煌功绩,是锐不可当的出鞘利剑。

玉竹林青白,是古剑修的气节、傲骨,纵凌寒而无畏,铮铮往上,早已扎根半山,欲与山巅白雪争辉。

“啪啪!”

今时今日,温庭立于此地,耳畔烦躁不断。

剑麻低低哭泣着,因剑祖之变而感到伤悲,它并不似青居,泣而无泪,泣而无声。

聒噪的是千万年不变的玉竹林,此刻在身后不断传来爆竹声,一切都毁了。

“折竹……”

温庭嗤笑着,长叹摇头。

手一高,掌心中那片白雪,便随风扬起。

他并未如剑祖、徐小受那般,让雪融化,他让雪回归了雪,当再抬眼望去时……

漫天飞雪,融为一体。

便如柳絮,纷纷扬扬。

“闻折竹,而知雪重……”

温庭不是顾青一。

已然立于东山之巅的他,看到的更多、更清楚,知晓局势有多艰难,失望与怅然更只是一时。

当拂袖离去之时,当年七剑仙中最声名不显的这一位,目光已破开冰寒,变得无比炽热,脚步坚决如铁,气势步步昂扬。

“一鲸落,而万物生!”

……

“剑祖。”

八尊谙第三次出声。

徐小受的每一次插科打诨,几乎都将他想问的,或直接、或迂回,问出了答案。

他不需要再怎么去思考大局。

就如当年他用徐小受搅乱东天王城之局一样,如今的八尊谙,唯一所需要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一件。

不是搅屎棍。

而是按照自己的步子来,缓慢而坚定的将局势,往预想中的方向推进。

“玄妙门后,是何风采?”

五域众人记不住《剑经·引言》,对方才八尊谙三问,却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