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7页)

......

好久以前了。

久到辞盈已经不再有翻阅这几本书的兴趣。

等到深夜,辞盈吹灭了烛火,才想起来青年临走之前的告别的话,她到铜镜前将脸凑近镜子,唇角果然有一片浅浅的墨痕。

只留了一盏灯,所以辞盈将脸凑向铜镜很近很近才看得见,她拿着干净的帕子一点一点擦,直到唇边那一块皮肤被擦红,才垂着眸将帕子放下。

夜间风雪很大,后来的人说,这是长安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终于停下的那一日,辞盈终于查到了关于茹贞口中那根失踪的簪子的一些线索。

是从一个叫云夏的婢女口中。

这个名字,辞盈并不陌生。

云夏和茹贞同为家生子,父母都是谢府的老人,都为自己儿女谋了一个好的去处。从前家主还在,各位小姐还没出嫁时,各个小姐面前的贴身婢女一职可是香饽饽。

云夏和茹贞,就是一个在三小姐谢安蕴面前任职,一个在小姐面前任职。

后面谢安蕴出嫁了,不知为何没有带走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云夏,反而带走了老太太身边的春桃。

辞盈被朱光搀扶着走入大堂之中,化雪时正冷,见了些风辞盈轻声咳嗽了起来。

朱光一边吩咐人去关门,一边为辞盈斟了一杯热茶。

辞盈抚住朱光的手让她不要一直忙活,随后才看向一旁的云夏,三年未见,云夏似乎衰老了不少,才十九岁的年纪脸上满是皲裂的痕迹。

云夏见辞盈看过来,连忙跪下:“见过夫人。”

手脚之间有畏缩的意思,开口时声音还在颤抖。

辞盈有一刻的恍惚,记忆中云夏哪怕是一个婢女也不是这般的,茹贞总和云夏比,是因为家生子中只有她们两个生的最俏丽得的去处最好。

辞盈将人扶了起来,手相触之际,云夏却瑟缩着后退。

后面云夏又跪下:“对不住夫人,夫人,我......奴不是故意的。”云夏磕着头,辞盈感觉到云夏似乎有些怕她,没有再贸然上前,只温柔道:“无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云夏,你先起来。”

朱光适时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上去。

云夏拿着,不知道怎么就哭起来。

辞盈于是得知了云夏这些年的故事,当年谢安蕴因为赏花宴的事情被发配到庄子里,全院的奴仆只有云夏愿意跟随着,庄子里的奴仆欺软怕硬,谢安蕴又是一个纸糊的老虎,在庄子那边云夏替谢安蕴吃了不少的苦。

后来老太太派人将谢安蕴接回家,云夏原本觉得有这一遭经历日后能过上好日子,等到了年纪求谢安蕴放人时谢安蕴却再三推脱,后面又怕她勾搭新姑爷将她许给了一个看门的瘸子。

那瘸子......年老又无用,总爱打人,云夏衣袖下面都是满身的青紫。

云夏不是没有想过和瘸子一命换一命算了,但她的父母已然年迈,其下又还有一个妹妹也在谢府当差,如若真做了同瘸子一命换一命的事情,怕妹妹难得的机会没了,父母也为她蒙羞。

云夏说着说着,眼泪尽数落下来。

又跪下来:“听闻夫人在查当年赏花宴的事情,我当年在三小姐身边伺候,知道一些内情,如今可尽数告于夫人,只求......”

云夏又开始磕头:“只求夫人帮我脱离苦海。”

辞盈良久不能言,她半跪下去将人扶起来,轻声道:“好,别怕,我为你做主。”

云夏一下子哭出来,辞盈将人扶起来,这一次云夏没有再躲,只红着眼说:“当年三小姐用一笔银子买通了茹贞,让茹贞在赏花宴上让夫人出丑,但......”

云夏似在回忆,眼眸有些放空,似也想到了年少。

“我当时......对于茹贞收下三小姐的银子非常不齿,甚至特意去她身前嘲笑她,茹贞难得的没有同我犟嘴,只是一直捂着怀中的一根珠花,我问她那是什么,她不说,我问了几次她烦了,她将我打出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是一根珍宝阁最次最次等的珠花,我......从前像买,但银子还没攒够,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