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7页)

辞盈那一刻甚至有些想笑,她望着谢怀瑾的眼睛,她不是第一次发现青年凤眼之中的淡薄,但是是第一次,她觉得其上覆着的笑让她恶心。

他太聪明,针对于她的算计甚至不一定是刻意的。

可能他只是随意在宇文拂面前提了一嘴,修白骨节分明的的手指无趣地牵动了一下木偶线,宇文拂就完美复刻了他预想的轨迹。

茹贞被宇文拂带走,她如他所想回到府中。

书房被拦,侍女送书,那时谢怀瑾真的生气吗?

辞盈后知后觉,她的心情随着青年的怒火迁移,她的心被愧疚和难堪磨着,一点一点......她成为他手中只会啼哭的莺。

辞盈感到愤怒,可比愤怒更多的,是畏惧。

面对宇文拂她尚能撑起身体来拦在茹贞身前,哪怕宇文拂拥有的权势胜她千万倍,但她仍旧能满腔怒火地挡在茹贞身前。

她现在依旧想挡在茹贞身前,但比起怒火,更多的却是无力。

她终于明白了那一日茹贞说的那一句。

不是跑。

是逃。

像壁虎断尾一般,她再舍不下茹贞,她和茹贞就只能都被这些人吃掉。

辞盈舍不下,但茹贞将自己斩断了,她将那方银镯生硬地套到她的手上,她手指颤抖着一声一声告诉她。

逃。

辞盈捏紧拳,素白的银镯安静地垂在少女的手上,二月的风化着雪,嫩黄的新叶在凋零枯萎着。

可是未来在哪里呢?

没有人给辞盈答案。

*

三月的时候,辞盈不再同谢怀瑾聊茹贞的事情,她变得越来越寡言。

茹贞给辞盈递了很多封请柬,但辞盈一次都没有去过世子府,茹贞给辞盈递的最后一封请柬是婚柬,茹贞娟秀的字迹辞盈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谢怀瑾似乎看出了她最近心情不好,温声道:“只你这一封是茹贞亲自写的。”

辞盈垂眸:“我不去。”

“不去吗?”谢怀瑾没有认同也没有劝的意思。

辞盈冷着脸,她其实很少在谢怀瑾面前冷脸,但最近冷了不少脸,谢怀瑾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

反而她冷脸的时候,谢怀瑾还会很耐心温柔。

被轻轻摸着头的时候,辞盈想,嗯,小猫伸出爪子哈气的时候,主人大抵也只会觉得可爱。

她想,她于谢怀瑾,大抵是差不多的。

再次听见苏雪柔这个名字是在茹贞大婚前半月,长安因为苏雪柔因为一场意外嫁入皇宫变得风雨骤起。

辞盈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苏雪柔的名字,再次听见时,她心不由泛起波澜,像那些日长安的雨一样下个不停。

她同谢怀瑾成婚小碗出事之后,苏雪柔曾特意来寻过她一次,大抵是关于谢怀瑾的事情。只是她当时未听,放下车帘就挡住了苏雪柔的脸。

她不知道苏雪柔那日是要对她说什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但大概是同谢怀瑾有关的。

当然,那时的她即便听了苏雪柔所言,可能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万一呢?

万一苏小姐真的好心。

万一她真的能提前看清谢怀瑾高高在上看似怜悯的残忍。

这些日她总是忍不住反省,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曾提醒过她,小姐欲言又止的眼神,夫人不止一次的叮嘱,长安飞满天的留言......

但不重要了,茹贞和宇文拂就快要大婚了。

......

世子府。

茹贞绣着自己的嫁衣,同当初辞盈一样,她也只需要绣上几针。

宇文拂从一旁握住茹贞的手,桃花眼中满是笑意:“绣心口这里。”

茹贞没听,随意在衣裳袖口处绣了两针,然后将嫁衣和宇文拂一起留在原地,宇文拂抱着嫁衣,也不恼火,低头拿起针在心口处绣了一下。

金线被烛火映亮,和嫁衣满身的珠玉比起来,泛出的光很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