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7/23页)

她只是想小姐了。

谢怀瑾看着病床上发呆的辞盈,也没有打扰,轻轻吹了灯,果然过了一会少女就直接睡着了。

昏暗的天光中,青年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女,伸出手为她掖好被角,关好门离去。

辞盈这一病,就病到了来年三月。

上巳节的时候,辞盈难得地出了门,谢怀瑾自然陪同在身侧。

辞盈很少逛集市,也从未见过如此热闹场面,连带着一连几月的病气都去了不少。一路上,都有人柳枝沾露,祓禊去灾,辞盈热切的目光引了谢怀瑾注意,他牵过她的手,温声问:“要试试吗?”

辞盈点头,从烛二手中拿过杨柳枝,学着一旁的人往谢怀瑾头上点了点。

她轻声笑起来,谢怀瑾也拿着柳枝在她头顶轻点了一下,随后将柳枝放入烛二手中,烛二对着烛一点了点,烛一无语地将干净的帕子递给谢怀瑾。

辞盈习惯性地摊开手,等谢怀瑾擦去她手上的水的时候,她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她已经习惯了。

明明也没有几次。

为两人净手后,谢怀瑾牵起辞盈的手,青年大抵也是第一次涌入如此喧闹的人群,一向冷静的脸上多了一分不自然,辞盈看着,不知道怎么就笑了起来。

她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串糖葫芦,睁大眼看向谢怀瑾。

谢怀瑾很自然地付账,但谢府的长公子哪里知道糖葫芦什么价格,递了一块银子过去让卖糖葫芦的老头羞窘了脸色说:“贵人我找不开要不送你们吃好了”。

谢怀瑾难得遇见如此情况,有些尴尬说道:“不用找了,您拿着。”

辞盈闷声笑起来,被谢怀瑾拉离人群,即便谢怀瑾一路护着,但人还是太多了,少女脸上都糊了发丝,看着辞盈笑着开心的模样,青年也轻笑了笑,抬手轻轻拢了拢辞盈额边的发丝,目光温柔。

辞盈弯着的眸有些撑不住,被风吹得就要泛下泪来。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不喜欢她呢。

如若他坏一些,她也就不会喜欢他,她就不用混着愧疚和茫然生了一场大病都还没有好,她就能离开。

自然要怪他,她实在无法责怪自己。

要怪就怪她长了眼睛,能看见谢怀瑾的脸,要怪就怪她生了耳朵,能听见谢怀瑾的声音,要怪就怪她生了心,就那么“砰”“砰”“砰”一声为谢怀瑾跳动。

要怪谢怀瑾的话,怪谢怀瑾生了脸,好着嗓子,还活着。

辞盈觉得自己恶毒极了,她扑入谢怀瑾怀中,任眼泪流下,青年只以为是她累了,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问她:“现在回去吗?”

月亮已经爬上天空了,辞盈想的确应该回去了。

但她垂眸:“我还想吃一个糖人。”

不该吃的。

辞盈手上的糖人还热乎,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温柔婉约的女声:“殊荷。”

辞盈回身,月色泠泠,她看见了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织锦流云裙的人,轻轻泠泠,月中聚雪,玉骨冰姿。

人的直觉就是这样可怕,即使辞盈从未见过小碗口中那位苏三小姐,此时看见的那一刻心中就响起一个声音,她应该就是苏雪柔吧。

辞盈叹息了一声,心中连嫉妒都生不出来。

她站在谢怀瑾身侧,见那人盈盈而来,仿佛披着月光。她想,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同谢怀瑾齐名长安。

谢怀瑾温声道:“这位是苏三小姐。”

辞盈轻声道:“苏三小姐好。”

苏雪柔走到辞盈身边,温柔道:“你就是辞盈吧,我听家里人说过你,唤我雪柔就好。或者我比妹妹稍大一些,若妹妹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辞盈唤不出,苏雪柔也没有计较,只是转身同谢怀瑾交谈起了佛寺的事情:“鱼花方丈让我同你问好。”话语间满是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