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让你儿子离我远点。(第2/3页)
说是读书,有大半天都是睡过去的。
沈廷鹤为人宽和,倒也体谅他的送考之举,只交代他早点去睡,功课留待明日补齐。
可是平安白天睡多了,一时睡不着,沈廷鹤只好坐在他床边讲故事,用手里的蒲扇驱赶床帐里的蚊虫。
平安问他:“师祖,该怎么分辨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沈廷鹤道。
“日久是多久?”平安问。
沈廷鹤沉吟片刻:“盖棺的时候吧。”
“……”
平安脑袋里浮现出一副盖棺发丧的画面,唢呐一响,孝子摔盆,棺材里躺着自己的亲爹和二师祖,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一边吃席,一边讨论他们的生平……
赶紧甩甩脑袋,呸呸呸,等到盖棺还有什么意义。
他要尽快查清二师祖不可告人的秘密!
……
敬业的郑先生在经过九天六夜的考试之后,只休息了一天,就带着浓重的鼻音来给他们上课了——大抵是中秋夜里凉,考场里又不让带夹棉衣被,着凉了。
而乡试放榜在九月十号,平安以为郑先生会去看贡院榜单,结果人家不但照常上课,还说就算侥幸中了,也会有官差去家里报喜的。
这心态,绝了。
远近的街道陆续传来敲锣声和鞭炮声,顺天府派出的官差开始挨门挨户的报喜了。
不过多时,郑家派了个年轻的发小赶到甜水胡同的学堂里,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大呼小叫地喊:“行远哥!中了中了!第十二名!”
平安这才知道郑先生名叫郑行远。
郑行远还在发呆,怎么就中了,还是这么高的名次?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将桌上的书本纸张抛起来往天上扔。
郑行远十分庆幸扔的不是自己:“知道了,我上课呢。”
那发小道:“还上什么课,你是举人老爷了!听说过教书的先生,还没听过教书的老爷呢!”
他这话也没错,考到举人这一步,已经算跻身士大夫阶层了,可以参加吏部拣选,成为候补官员,也可以接受乡邻投献,迅速致富,再不济去给达官贵人当师爷,收入也是不菲的。
“我就算当了老太爷,也得把课讲完啊。”郑先生说着,将发小打发出去,转而去翻书:“刚刚讲到哪了?”
……
乡试结束了,陈琰赶在九月底回京,各地乡试卷的磨勘工作也已经完成,秋讲也快结束了,因此他躲过了最忙的时间。
王氏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好菜为他接风。
平安这几个月长进了很多,都开始读《周易》了,只是那笔字依然站不起来。
沈廷鹤看着上火,话里话外嫌郭恒的屠龙之技不适合教导孩子。
平安可不敢说,二师祖也嫌师祖讲“五经”太深奥,不适合小孩子来着……尽管他挺想看两个师祖打一架的,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当以大局为重。
这一晚,平安拉着陈琰,念念叨叨,念念叨叨,八成以上都是说郭恒的。
林月白靠在床头打着哈欠:“儿啊,你爹舟车劳顿,让他睡吧。”
平安乖乖应着,坐起来吹灯,吹了七八次,火焰也仅仅抖动几下——他的四颗门牙全掉光了……
陈琰忍着笑,帮他吹熄了灯。
平安仰躺在爹娘中间,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光。
陈琰含含糊糊地问道:“你二师祖真是这么说的?”
“是啊,”平安道,“我很害怕,那些小说话本里,只有坏人才这么说话。”
陈琰良久没有声响,这让平安更害怕了,正想爬起来追问一下老爹的想法,却发现他呼吸均匀平稳,竟是睡着了。
“娘,我爹心一直这么大吗?”平安问。
“他呀,该醒着的时候绝不犯困,该睡的时候极少失眠。”林月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