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第3/3页)

他顿了一顿,“新法之行,譬如嫩苗,雨淋日灸,风刀霜剑,难免摧其于未成之时。谤言不息、人事龃龉,若一概置之不理,臣恐其非但不会久后自消,而是愈演愈烈,各省官员,也必心怀狐疑,束手束脚,不敢行事。”

“以臣愚之见,新法既行,便该以严厉手段整饬一番!许多本就不是真心反对、只是想要借此邀名的人定然偃旗息鼓,转为观望。”

“嗯。京察中自请罢官的人,已经一体罢免了,也算是杀鸡儆猴。”刘钦道:“在我不在时生事的人,若不在此列,倒也不必追究太甚。”

薛容与略显惊讶。从前刘钦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可是大病一场,从他口中竟说出这样的话。

薛容与心里隐隐有些沉了下去,或许此事微乎其微,这一句也颇为寻常,可它实在太像是某种预兆——他们要做的事,若不进行到底,日后定然全被推翻,这期间岂有姑息的余地?

刘钦是在暗示他,对崔孝先的弹劾该停停了。

或许是病后精力不济、心气低了,或许是朝堂上他与崔孝先两派言官的骂战让刘钦厌烦,又或许是别的原因,刘钦今日所言,实在出于薛容与意料之外。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刘钦却先道:“前两天安庆王进宫请罪,说是管家秦玉瞒下他自作主张,以至于酿成大祸,请求多退几亩田给李蔼的家人,又把秦玉交给朝廷严加处置。”

薛容与心道:他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我已经让崔允信审理此案,很快就有定论。”刘钦的目光向着薛容与不经意般一扫,“此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薛容与一惊,知道此前所为到底还是被刘钦看破,但似乎弄巧成拙,刘钦并不念好,只得道:“是,臣明白。”知道今日事毕,行了一礼,心事重重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