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第3/3页)
只要保存下兵士,哪怕损失个把城池,后缩防线,只要别让夏人打穿,一路到了江边,别让他们打通两淮,回过身来威胁亳州这边,刘钦就都能接受。
他前些日病得昏沉,但只要醒来,就让人拣要紧军报读给他听,亳州城外他倒并不担心,开封更是不在虑下,唯独山东的熊文寿,他实在放心不下,最担心的就是他咬不紧牙,攥不紧手,往后面让得太过,让夏人如愿凭借山东之地扭转全局。
但他想错了。在元涅决心下定,全力猛攻之下,熊文寿非但没有一退千里,还顶了下来。他像是换了个人,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洗去了一身滑不溜手,露出了从不为人所见的另外一面。
他占定了峄县,任徐州、任城两路夏人合围了近两月,竟然仍守了下来。刘钦没有亲眼所见,但从他递交来的几份军报上面的记述来看,这两月城守之坚也可见一斑。
哪怕他说得有水分,哪怕打个对折听,也殊为不易了,况且元涅的兵马是实打实的,一直顶住不曾让夏人进犯淮东也是实打实的。
听说熊文寿在自己已经遭夏人猛攻之后,附近有城池被困,他还派了自己的儿子去支援,以示自己绝不先退的决心。一时周围各县人心大振,能在激烈猛攻之下维持住防线,多少便有这个原因。
开封收复,夏人在亳州城下顿兵无功,固然是陆宁远、秦良弼的功劳,但熊文寿同样功不可没。刘钦病势稍轻,就想起他来,让人拟好诏书,还没打完这仗,就给熊文寿恢复了之前的都指挥使一职,又口述了一封信给他。
不同于诏书中的冠冕黻黼之言,在刘钦每次给大臣的私信当中,虽然也有权宜机变,大体上总还是情真意切的。之前他给秦良弼写过、给解定方写过,但给熊文寿写,还是头一次。他隐隐感到,或许是上次对熊文寿说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便撑起精神又添了一把火,只盼他别辜负自己,有始有终。
“夏人不会再向淮东增兵。”陆宁远忽然道。这两天他声音总有一点沙哑,像是病了,也可能是身上有伤未愈的缘故,这会儿哑得比之前又更厉害,沙沙的像是把什么压在下面。
声音从刘钦的脊背处嗡嗡传来,他还没来得及感到什么,就听陆宁远又道:“也不会让狄庆离开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