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第2/4页)
秦良弼坐了一会儿,正感自在多了,听刘钦忽然提起这件旧事,不由一愣,答:“自然记得,臣当时被连降三级,好容易才打回来。”
“嗯。”刘钦又问:“朝廷这样处置,你心里作何想?”
秦良弼心道:这是当初太上皇他老人家下的令,这会儿我还能说自己不满不成?便答:“臣违令在先,受此处分,自然是没有二话的。”
刘钦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心里想着什么,便照实说出来。”
“就照实说,那也是不敢有什么不满。”秦良弼不上这个当。
“既然没有不满,那这次你违背我让你持重的命令,贸然挑战夏人,被元涅大败,我按旧例处置你,你也没有什么意见?”
秦良弼睁大了眼睛,过一会儿道:“不、不是……臣……臣……陛下容禀,臣还是有些冤枉的……”
“哦?”刘钦淡淡道。
秦良弼讪讪一笑,“瞒不过陛下,臣当初心里是憋了一泡委屈的……”
刘钦心想:委屈就对了,不然当初睢州被围,你也不会一连多日观望不动,最后要我亲自请你才肯出兵。
“但在江北时候陛下就宽慰过臣,臣心里已经没啥了。至于同元涅此番交手,实在……实在是臣自己理亏。臣以为抓到战机,担忧错过,结果着了元涅的道,也是没有思虑周全。”
“陛下要以此处置臣,臣也没有意见。只是……”秦良弼身体前倾,两手在膝盖上搓搓,“臣后来为着将功赎罪,也很是补救了番,陛下也得给臣记上一笔的。”
说着,他那张方脸一挤,做出几分诚心悔过和隐隐的讨好之色,可惜刘钦瞧不清,闻言只道:“你放心,这一战自然是功过两论,埋没不了你。你为我受过委屈,我也是记得的。”
秦良弼心里一热,脱口道:“陛下……”
当初刘钦还是太子的时候,刘缵门人为着翦除他的羽翼,离间他与江北诸将关系,曾弹劾过秦良弼,说他救援睢州太迟;又因后来不得已放弃睢州,同时弹劾他和熊文寿有败军之罪。
熊文寿因为在朝中结交甚多,勉强过关,秦良弼则没这么幸运,被降为指挥佥事,算是小惩大诫。
按说他这次降的官职不多,远不及上次,但这等倒霉事落在他身上两次,尤其这次还这样没道理,他那脾气如何忍得?
刘钦怕他出言误事,授人以柄,正中别人下怀,到时候别说是降职,恐怕还有性命之忧,更因为深知此事是因自己而起,秦良弼只是跟着自己吃了挂落,忙连连去信安抚。
他深恼刘缵所为,也恼他父皇竟然就这样不辨朱紫,好容易有个实心任事的大将,却不知好好对待,平白让人寒心,在去信中对秦良弼大加抚慰、勉励,虽然没有一句明说他没做错,却句句都是这个意思。
信的末尾还将他狠狠称赞一番,以古之名将相比,举了三四个例子,从姜太公垂钓渭滨到韩信胯下之辱,再到苏定方一代名将,隋末便已起事,终武德一朝却都郁郁不得志,等到了贞观朝才终于崭露头角,既是劝勉,也是暗示。
他不知道秦良弼读信后作何反应,看他后来的回信,倒是出言坦荡,好像胸怀宽广,全不在意了。后来秦良弼趁着为刘崇送寿礼的时机,偷偷给他运送兵甲,恐怕这几封信便是滥觞。
后来刘钦即位之后,投桃报李,头几件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将秦良弼官复原职。只是这一仗之后,究竟如何处置,他还需要斟酌,一连几日拿不定主意。
正如之前他对熊文寿说的那样,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负分晓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判断就是正确的。这次他给秦良弼下的是持重的命令,没定死了不让他出兵,秦良弼自以为寻到战机,果断出击,算不算抗命其实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