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2/3页)

一转眼,那个曾经眼里总是不经意地闪着傲慢、自雄、漫不经心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比他还要更加高大的青年,像当年想要营救老师的他一样,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他,然后道:“刘缵既然与恽文石勾结,禁军势大,我实难脱身。先生既然已掌京营大印,可调其人马入城,随我共举大事!”

他这所谓的“举大事”是何意已经不言自明。周章不觉向后退去一步,慢慢坐回在椅子里面,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先道:“不要叫我先生……”

刘钦不应声,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片刻后,周章问:“假如有了这些兵马,难道你只控制住衡阳王便算结束了么?你将陛下……又置于何地?”

刘钦道:“我只为自保而已,想父皇定能体谅。如果不能……”他顿了一顿,看着周章,毫不避讳地说:“那我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周章身上猛地一震,好像让一把剑扎在身上,良久都没有再动一下。他定一定神,问刘钦:“你打算如何做?”

他想自己这般表现,刘钦应当不会再把谋划透露给自己,但刘钦为着争取他,闻言竟然稍一思索,就道:“既然你不喜,我就不叫你先生。茂澜,我处境如此,也不瞒你,一应谋划对你和盘托出,你便知我当真是走投无路,并非有心行此十恶不赦的谋逆之事。”

他竟然毫不遮掩地道:“我可用之人无非那些太子牙兵,还有陆宁远的北城兵马司也能稍稍助力,可这些人在禁军面前,实在没有一战之力。禁军首领恽文石,父皇始终觉着他对自己忠心无二,可他暗地里早被陈执中给好处买通,上了刘缵的船,我也是近日才知,恐怕父皇还不知情。如今他对我已不信任,我即便同他去说,他也只会当成是我挑拨离间,不会警觉。一旦拖到刘缵动手,他调动禁军,非但我性命难保,那时父皇处也必定凶险非常。”

“所以我意,先下手为强!先继续攻击陈执中,麻痹刘缵,让他以为我不会马上掀了桌子动兵。我已定于三日后的子时,由宫里安排的宦官打开西门,同时兵分两路,一路由陆宁远领北城兵马司,控制刘缵住处,一路由我亲率太子牙兵攻击武库,夺取盔甲兵器,然后入宫控制形势。禁军当中也有我的一个人,如果他能及时制住恽文石,则大家相安无事,损失控制在最小,一旦有变,我便只能同父皇一道,与其在皇宫当中交战了。”

他说得好听,但其实“同父皇一道”乃是劫持刘崇、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想来你也听出此举实在冒险,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比如我未能及时攻破武库、或者宫门没能打开、抑或是没有马上便找见父皇、同恽文石交战不利,都可能兵败身死。但刘缵兵势更强,九死一生总好过必死无疑。”

周章思索一阵,道:“你说衡阳王要借禁军起事,可有实证?我可于御前向陛下说明。”

两人都知道,若能将此次宫变消弭于无形,自然是上策中的上策,可是……刘钦道:“他动手之前,如何会有实据?等动手之后,便什么都晚了。”

周章沉默不语。

刘钦又道:“你若能调京营之兵助我,我胜算便大得多了。”

周章忽地神情一凛,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京营是为拱卫皇都而设,岂可供相互倾轧而用?兵我不能给你,但你放心,你今天说过的话我也只当没有听见,绝不会对第二个人说。”

他没有直接指斥刘钦为乱臣贼子,已经多给了几分客气,刘钦一动不动地看他片刻,竟然也不多么失望,看来事先已有预料,又道:“既然不肯发兵,一旦宫中有变,你控制京营众将,不可轻动,也算是帮我了。这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