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第2/3页)
或许刘钦当真需要这个人,需要他的这些消息,错过了这些,刘钦就要陷入危险,要被……被刘缵杀死。
他赶走了这人,让刘钦的处境更危险了,但他会做一切自己能做到的事去保护好他,以弥补今日,哪怕是要他带兵去——耳中刀剑声铮然一响,如快剑长戟直逼上来,他蓦地挺直了背,脸上现出一瞬间的凛然之意,但他没有出声,没有同任何人讲,低头又处理起了军务。
没想到紧跟着第二天那人就又在辕门求见。陆宁远料想他还是之前那套,便不打算再见,韩玉却说这人说自己这次确有要事,要说的话和之前两次所讲的都不相同,请将军千万不吝一见。
陆宁远少有地感到不快,便置之不理,谁知来人执着得很,在营外站了足足两个时辰,陆宁远心中奇怪,怕来人当真有要紧事,就仍是让人把他放入进来。
那人让卫兵引着往中军走,李椹恰好路过,看他是个生人,并不在意,绕过他忙自己的事去了。
那人见到陆宁远,一改之前两次求见时的媚意,换上一脸寻常的神色,不卑不亢对陆宁远道:“小人是通山周县令的管家,周县令有要事求见将军,只是不便离开治所,还请将军屈驾往见。贵军李怀音识得周县令,将军如有疑虑,不妨先同他确认。”
陆宁远对他话里的神秘之意仍有疑虑,一面让人去找李椹,一面问:“到底是什么事?”
那人答:“一桩陈年冤案,想请东宫主持公道。因牵扯太广,周县令无法亲来拜见将军,怠慢之处,万望将军见谅。”
李椹听说来人是“周县令”的管家,急匆匆赶过来,对陆宁远耳语一番。陆宁远对他点点头,即对管家道:“那现在出发吧。”片刻也不耽搁,携着李椹和韩玉等两三个亲兵,同管家一道往通山县而去。
他以巡查之名出营,旁人均不知道他是去哪里,因管家熟悉道路,一行人避开大道,专走小路,倒没有碰上旁人。
在去的路上,李椹同陆宁远并辔,小声讲了这个“周县令”的事。
原来此人名叫周维岳,大半个月以前李椹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他走访各处,既是筹措粮草,也是依刘钦之令秘密调查陈执中,在一间茶肆见到了身为县令、衣衫却很寒酸的周维岳。周维岳故意作歌引他注意,像是专等着他,可是见到之后,也没有同他说什么,两人便即分开。
但十天之后,从通山县送来的粮草就到了,虽然不多,却也可救一时之急,相比于其他各县的冷眼旁观,周维岳此举实在也算难能可贵了。
李椹听陆宁远转述管家的话,听见“陈年冤案”四字,马上便想到了自己在通山县调查到的死得不明不白的前县令方明俊。那时他为了调查此事,险些被人抓走,最后只得服软,不了了之,周维岳是方明俊的好友,他此时来找陆宁远,多半就是为了此事。
李椹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人,急着想要为一个多少年前的死人翻案,只是据他查到的那一鳞半爪,当初方明俊之死,恐怕岑士瑜、陈执中都脱不了干系。
他隐隐感到周维岳递过来的是一只藤蔓,顺藤摸瓜,牵扯出的恐怕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是桩惊天大案也说不定,不敢等闲对待,便力劝陆宁远去会一会他。陆宁远也是听劝的人,没要他多费什么口舌便答应下来。
几人昼夜兼程,在第二日下午赶到了通山县,隐瞒身份入城,没有去县衙,而是由管家引着直接去了周维岳家里。
周维岳身为县令,住处却只有一进院落,四周房屋合围着一个不大的小院,砖瓦都已十分残破,但人丁着实不少。一个老妇人坐在台阶上,正摘着野菜,见了他们,吃了一惊,忙躲回屋里。因为没有门板,她进门时,陆宁远视线下意识跟在她身上一起转到门内,看见屋里还有两个中年妇人,正做着针线活,似乎在给人做衣服,因非礼勿视,忙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