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4页)
刘崇本来是问他这两月去了哪里,听他先说起这事,怔了一怔,但久别重逢,老怀正慰,便没打断,听他说完,不禁也若有所思。
“况且还有一事,儿臣恐怕父皇不知……”
刘钦松开刘崇的腿,向后退出两步,却不起身,仍是伏在地上,从地上抬起头道:“若是儿臣没有侥幸逃得一条性命,就此死于沟壑之中,没有机会再回到父皇身边,此事恐怕父皇永远不会知道。”
刘崇一愣,“你讲。”
“儿臣不知父皇如何听说此事,今日得见父皇,不敢不把自己当日亲历之事告与父皇知晓!那日翟广截杀儿臣,儿臣兵少,一时难以抵挡。遭伏时东西两侧都是高山,只有南北可堪通行。南面被翟广推下路障截断,人马无法过去,儿臣当时若是向北突围,原本不至于有那么大的损失,可邹元瀚邹指挥使截住了儿臣北去之路,竟将儿臣生生困在那里!”
“若说他是怕一旦打开口子,会把翟广放跑,也不是说不通,可他非但挡住儿臣去路,更是坐视儿臣与翟广苦战半日,迟迟都不肯发兵救援,最后还是同儿臣一道南下的陆宁远冲入他的军阵,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终于发兵。”
“可那个时候,儿臣麾下人马,已经损失殆尽,若是陆宁远没去,他还不知道要再观望多久,兴许就要那么眼睁睁看着儿臣……看着儿臣被翟广逼死,他才发兵!”
刘崇惊讶道:“有这等事?”
刘钦悲愤道:“不止如此。后来混战之中,儿臣身上中箭,才被翟广擒住,幸好儿臣为防有失,这一路行军穿的都是普通兵士的衣服,没被他们认出身份,只被当成了寻常俘虏。贼酋翟广看儿臣识字,便没杀儿臣,在身边留用,才给了儿臣寻机脱身的机会,不然恐怕儿早已为他们所害!”
他隐晦提了一句这两月来的经历,并不多说,马上话头一转,又道:“那时儿臣将身上中的那支箭拔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那箭不是翟广那些叛军自己胡乱做出的土箭,而是形制规整的羽箭,箭杆上刻着工坊和匠师名字,出自我大雍军队之手!”
“这两个月来,儿臣奔波流离,那支箭早已遗失,不能进呈御前,儿臣口说或许无凭,但父皇试想,当时两军既以短兵相接,接应儿臣的官兵为何还会放箭?翟广他们不识得儿臣,难道官兵当中也没有认识儿臣的么?还有,请父皇试想,什么人与翟广接触最多,透消息给他最为方便?”
他虽未明说,却句句都指向邹元瀚。邹元瀚作为全权负责平定翟广之乱的指挥使,自然是他与翟广接触最多,最容易传递消息。刘崇听来,眉头紧锁,一时并不说话。
旁边一个宫人轻声上前,小心提醒道:“陛下,该上朝了。”刘崇只挥一挥手,让他退下。
宫人低垂着头退出殿门,对候在门外的另一个小火者使个眼色,那人会意,匆忙去了。
屋里,刘钦继续道:“还有一事。儿臣在江北时,往秦良弼处突围,欲搬救兵,随身所带羽林,却有一人夜半脱逃,进了狄吾大营,泄露儿臣行踪,欲借狄吾之手除掉儿臣。事后他心生悔意,重新投效,对儿臣说出幕后指使。因他空口白牙,儿臣也查无实据,那人是谁,儿臣不敢说,这哑巴亏只能强吃下去,可前几日儿臣好容易回到建康,为人所辱之事,却是人人皆知!”
刘崇问:“是什么事?”
刘钦便将自己回京路上遭人抢劫,打晕后卖入倚翠楼之事略略说了。刘崇听到一半,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等刘钦说到后面,听见自己的太子给让人当成勾栏卖笑的小官轻薄,更是连连摇头,颇感荒诞,等刘钦说到岑鸾轻薄不成,扬言要诛刘钦九族时,猛地一拍桌案站起来,勃然大怒道:“好啊!来人,把岑鸾传进宫来,朕要问问他,他要诛谁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