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3页)

但这么胶着下去,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邹元瀚马上让人发急报给附近兵马,说自己这里遇见了叛军主力,让他们速来支援。翟广连他这一关都闯不过去,等援军一到,那便插翅难飞。

翟广与宋鸿羽他们也想到了这点,渐渐心焦起来,几次强行突围不成,人人身上带伤,宋鸿羽终于忍耐不住,骂刘钦道:“你出的馊主意!翟大哥,我看他是向着官兵,故意给你出这个主意,好让咱们自投罗网!”

翟广不信,想出言回护刘钦,但见手下士兵也露出不满之色,怕泄了士气,终于没说什么。

他不说话,宋鸿羽却又道:“我刚才一直瞧他,从交战以来,他就没出一分力,只躲来躲去,一味自保,连半个人也没杀!他要不是官家的人,何至于处处手下留情?要再放着不管,他怕是一会儿就要帮着老邹杀咱自己人了!”

他曾猜想过刘钦就是那个传闻中失踪了的太子,因此刚生出这个猜测的那几天,他对刘钦有意无意,有那么几分讨好。但相处时间长了,越想越觉着不可能。

要真是太子,怎么会不着急回去,同他们这些朝廷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叛军”朝夕不离地待这么久?因此也就变了态度。

他见刘钦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要在他们营里久居,再看他自从加入以来,便与翟广相交甚密,几次开口,也都有过人之见,翟广对他多有倚重,许多事情第一时间不是来找自己商议,而是去找他,心里如何能不着急?便想着将他排斥出去。

如今正是机会。主意是刘钦提的,官兵他也一个不杀,更加上他来历可疑,私下里宋鸿羽曾与许多兵士谈论过,经他一提醒,不少人都想起曾在官兵当中见过刘钦,只是碍于翟广看重他,始终没有当面讨个说法。

现在交战正恶,人人都杀红了眼,刘钦却不出力,任谁都觉着他有异心,宋鸿羽稍一煽动,一些人便叫嚷起来。

翟广顾不上,又不愿当真绑了刘钦,一时有些进退两难。正失了计较间,刘钦自己策马上前,“景二哥,看见东面那支冲来的兵马了么?咱们两个破了他们。”

“咱们两个?”景山问:“咱两个怎么做到?”

“你马上知道。”刘钦放下话来,扯过旗子遮去半张脸,也没解释,从翟广腰间取下他的弓箭,手指一勾,试了试弦,然后搭箭上去,怒气开弓,息气放箭,手一松弦,一杆羽箭嗖嗖而过,直插冲在最前面那官军的面门。

翟广的弓不是什么好弓,弦也不是硬弦,他这一箭却挟着十分威力,一下便将人从马上射落在地。身后传来惊呼之声,刘钦全不理会,紧跟着又是两箭射出,最前面又有两人应声落马。

刘钦把弓扔回翟广怀里,对景山道:“景二哥,该你了。”

景山会意,大吼一声,一拍马冲了上去。

他与官兵交手过多次,马上就明白了刘钦的意思。无论是什么人,朝你冲过来时再是气势汹汹,但只要杀了为首的几个,剩下的人就都不敢冲得太靠前,说是有意退却也好,说是下意识也罢,必然缓下脚步,不像刚才那样一往无前。

而对骑兵而言,最怕的就是前后脱节。要是前面快了,后面慢了,战阵拉长,倒还在其次,更严重的乃是像现在这样前面慢了,后面还没来得及慢下来。后军顶上前军,本就容易出乱子,这时候他再上前冲阵,果然引得这队人阵脚大乱,自相践踏起来。

而官兵从来便是这样,只要有一处溃退,剩下的人便都要落荒而逃。景山没带旁人,只凭着自己一个,左右冲杀几次,竟然当真把这队数百人的官兵给顶了回去,还在地上留下了二十来颗人头。

刘钦不愿意杀伤雍军,但真到了不得以时,他也没有半分手软。况且他瞧见邹元瀚的旗子,便觉牙痒,要不是这人远远藏在中军,没到阵前来,他那三箭射的就不是那几个杂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