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他说到后来,已是杀机毕露,一双星眸射着寒光。刘缵一惊,随后喃喃道:“那也不能……那是我的亲弟弟……”

徐熙不以为然。他与刘钦可没有什么手足之情,甚至连他的面都未曾见过。朝廷南渡之后他才入朝求仕,而那时刘钦还在夏营,两人没有什么关系,他算计起来,自然不会同刘缵一样瞻前顾后。

他入朝以来,先是奉刘缵的舅舅陈执中为座主,然后攀着他的关系,成为了衡阳王的入幕之宾。如今天下大变,机枢失衡,于他而言却正是机会。刘缵是他精心选择的人选,若说是明主,那也未必,但却是最合适的人。

他家族世居江南,原本远离中枢,富而不贵,却与陈执中多有交往,几番接触之后,两边各自都心照不宣:他助刘缵上位,日后刘缵也不会亏待于他们这些从龙之臣。

因此刘缵的富贵便是他自己乃至举族的富贵,刘缵若失势,那他自己便也跟着蹉跎了。无论于他还是于刘缵而言,在太子回京之前就把他除掉都是上策,他相信刘缵只是一时惑于私情,很快就会做出决断。

“申生与奚齐难道不是兄弟,可申生后来如何?”徐熙提醒道,“更何况如今太子之母便是骊姬一般人物,熙虽然久在江湖,对当年先皇后之事也是略有耳闻……”

当初刘钦的生母李氏专宠于刘崇,为谋夺皇后之位,很是使了些手段,终于让刘崇废了当时的皇后,也即刘缵的生母,逼迫其出家,更又废了刘缵的太子之位,改为衡阳王,至今每每听人以“衡阳王”相称,他还都会在心里暗暗皱一下眉头。

更不必提两年之后,他母亲便郁郁而终,他从此成了没娘的孩子,或许更不幸一些,在世上只剩下舅舅这一个亲人,再没有别人。徐熙所言,当真触及他心中隐痛,让他态度不由松动下来,可是……

“他毕竟是我的亲弟弟,当年之事与他无关,何必非要取他性命?”

徐熙道:“留他性命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殿下试想,日后争斗起来,你手下留情,小太子也会如此想么?一旦他下死手,殿下到时候又如何应对?”

“他也未必就那般不顾情面。”

“熙只是假设。如果太子当真欲置殿下于死地呢,殿下会如何做?”

刘缵想一想答:“那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那便是了。”徐熙点点头,“先前在江北,朱孝谋事不成,已经打草惊蛇。小太子现在或许已经知道殿下对他动了杀心,以他的性格,殿下以为他会如何做?他怕是也抱着这么一句‘先下手为强’,在暗地里筹谋了,不然他何必在江北逗留那么长时间?”

说到这个,刘缵便更来气了,“你还敢提这事!那次就是你自作主张,居然事先一点招呼没给我打,就做下那么大事!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等失手之后才告诉我,让我给你善后……”他压低声音,下意识向窗外看看,“你可知道谋害当朝太子是什么罪?!”

“是诛九族的罪过。”徐熙一如既往应地痛快,“但熙也是为了殿下。”

“本想为殿下谋成此事,殿下既然不知,也就无需背上一个手足相残的罪名,可惜最后出了纰漏,朱孝似乎是临事变节了,非但没能得手,听说现在还当了东宫牙兵。等太子携他回京之后,难保掀起什么风浪,因此熙便将功补过,才给老邹去了那样一封密信,事出有因,还请殿下息怒。”

他说着说着,把话圆了回来,解释起自己又一次自作主张的原因。

当初朱孝变节,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朱孝是他物色许久找来的人,从听说周章在皇帝跟前自请出使,还要带上羽林后,他便开始寻找合适的人选,终于找到朱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