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机会(第4/5页)

明太妃疑惑:“你怎么会眼熟?”

这时候女官已经问过了,回禀道:“回太妃娘娘,那个小宫娥是太医院的小医女。”

穆清公主听了,精神一振:“果然是她!”

她就说嘛,觉得眼熟得要命,原来是那晚劝着自己吃药的小医女啊!

明太妃惊讶:“你还真认识?”

穆清公主有些兴奋:“对,那一日我病了,她跟着太医一起来的,她劝我吃药吃橙子!”

她吃了橙子后,还想问问她呢,谁知道她就这么走了。

她还说要找她算账,可问起聂姑姑,聂姑姑却说那小医女似乎被打发走了?

反正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一个所以然来,穆清公主一直惦记这事呢,谁曾想如今竟然看到她了。

她兴致勃勃,起身拉了太子:“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太子淡漠:“不去。”

穆清公主一听,直接扯住他的袖子,吭哧吭哧地拽:“起来,你给本公主起来!”

太子拧眉,不高兴地道:“你做什么?”

穆清公主:“陪本公主去看!”

太子:“不去。”

穆清公主哼哼着,逼到他眼前,威胁:“本宫要去告父皇,说你欺负本宫!”

太子:“……”

他很没办法地叹:“走吧,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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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劢素来老成,没办法,他很小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的处境。

母后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便走了。

他有一个父皇,但父皇性情孤僻,不喜言语,且沉迷于神佛之道。

他有一个皇妹,但自小体弱,多病多灾。

五岁时,他踏上太子之位,当文武百官跪在他面前时,他便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重担。

父皇不喜上朝,有时候三四个月不上朝,不过父皇会处理朝政,他从六岁便跟随在父皇身边,坐在那里,专注地听着父皇处理朝政。

当父皇处理奏章的时候,他的神情,总有种恹恹的懒散。

他一直觉得父皇有病,而且是有大病,确切地说从母后走了后,他便病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照顾好父皇,照顾好皇妹,顺利继承父皇的皇位。

他知道这天下坐得并不稳当,父皇不喜言辞,性情多变,但却在朝堂上施展雷霆手段,自他登基为帝以来,以及几次大案,牵连甚广。

他记得那一日,司礼监拟定了关于某个案件的圣旨,那是一桩大案,诛杀七百余人。

当时父皇懒懒地看了一眼圣旨,便自身边人手中接过玉玺,亲手落印。

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着那玉玺,缓慢地盖上。

随着那一声略显湿润的落印声,许多人的命运便注定了。

就在这时,父皇突然侧首,看了他一眼。

他只觉父皇眸底墨黑,深沉难懂。

之后,父皇淡淡地道:“我的手上染了许多血,而你不一样,你要成为盛世仁君。”

当时的他仰脸望着父皇,并不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可是后来在读书时,在听政时,望着父皇挺拔冷峻的背影,他脑中偶尔间会飘过这句话。

当稚嫩的身体开始抽节拔高,当胸中逐渐有了沟壑,他也渐渐明白了父皇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父皇双手染了血,所以他将来才可以做盛世仁君。

这时候他会无声地望向龙椅上的父皇,他知道父皇不信神佛,但又信神佛。

他生来性情孤僻多疑,他不信任何神明,但是他又希望这世上有神佛。

这样,总有一日,他便可以和母后相会了。

于是他便忍不住猜想,若他心里有这样的渴盼,是不是曾经恐惧过,恐惧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所以不敢和母后相会?

可他也只是想想,他知道父皇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为了穆清。

当这么想的时候,他跟随穆清公主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人所经之处,所有的人尽皆让路,低首,以至于原本鼎沸的人声都如同浪头一般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