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4页)

回应他的,只有温幸妤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

温幸妤没有回头。

她在沧州生活过很久,听过那儿的老人抹泪说辽人是如何烧杀抢掠,践踏沧州土地。

覃娘子也说过,她祖父和父亲都死在辽人手中。

温幸妤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她只是觉得,如果去了辽国苟活,会对不起曾经收留她的覃娘子,对不起沧州那些帮过她的街坊邻居。

沈为开站在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扶着树的手指越抠越紧,直到指甲劈裂,渗出鲜血。

他给过她选择了。

两次。

第一次,如果她选择离开祝无执,不留那些标记,就不会踏入那封信的陷阱。

第二次,如果方才她选择跟他离开,就不会面对…进一步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

她自己选择了苦难,一步步踏入他预设好陷阱,就不要怪他心狠。

沈为开放下手,漠然转身。

他真不明白,温莺受过那么多苦,为什么不像他一般烂掉呢?

为什么她能选择祝无执,能选择没相处过几年的妹妹,就不能选他呢?

她为何不能自私一点呢?

片刻工夫,兵戈声歇。红雪,残尸,满地狼藉。

辽人仅留一活口。

温幸妤从林间一瘸一拐走出来。

哪怕雪幕浓稠,天色昏暗,祝无执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漆黑林口的她。

发髻散乱,右脸沾血,衣上沾着泥巴,黑一块灰一块。

狼狈至极。

祝无执下意识捏紧了缰绳。

她为何回头?

发现沈为开靠不住,所以后悔了?

不,她怎么会后悔,她永远一心想着离开他。

定然是觉得自己跑不掉,所以想用曾经用过的办法,迷惑他,令他心软。

他冷笑一声,调转马头。

“追捕沈为开,生死不论。”

牵着细犬的亲卫犹豫了一瞬,问道:“陛下,那温…温娘子呢?”

“带走。”

声线漠然,毫无怜惜。

*

本该是除旧迎新,欢欢喜喜的新年,却因为战事刚结束,整个扬州还未恢复,依旧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温幸妤被带回了高府。

她本想跟祝无执好好谈谈,不说别的,起码洗脱她“通敌叛国”的罪名。

可她被关在偏僻的院落里,整整三日,连他一面都未见到。

好在祝无执并非全然无情,请了大夫看她脸上的划伤,还有高高肿起的脚踝。

她央求看守的卫兵和每日送饭的婢女,可他们似乎被交代过,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说。

一直到第六天清晨,紧闭的房门打开,来了个内侍,说要回汴京。

温幸妤被塞入马车,手脚皆被捆了绳子,一直到码头登船,被丢进狭小的舱室,都没能见到祝无执。

舱室门上有个小窗户,她祈求看门的侍卫,结果却被冷脸嘲讽。

“陛下日理万机,是你这种朝廷钦犯想见就能见的?”

温幸妤无奈,只好抱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安慰自己等祝无执冷静下来,或许就会召见她了。

*

高氏落败,心腹爪牙押入船舱最底层的牢狱,其余以槛车押解入京。

祝无执刚处理完扬州混乱的政务,一项项安排好,属下就战战兢兢来报,说高逊的子孙,以及重要心腹,尽数暴毙。

在重重看管的情况下,暴毙了。

死状安详,宛若熟睡。

什么都还没审出来,人就死了。

剩下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女眷,以及还未满周岁的婴孩。

祝无执大怒,命仵作太医验尸,得到的结果是,有些像被毒死的,但看不出是什么毒。

他命人彻查所有接触过犯人的狱卒、侍卫等,却没有任何线索。

仿佛这毒是凭空出现。

祝无执知道这和唯一活着的高逊脱不了干系,但高逊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