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页)

现在看来,她对做妾一事有所恐惧。

倒也能理解,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总要对婚事有所担忧。

也罢,便给她几日平复心情。

心思百转,他轻笑:“睡吧。”

随后起身熄了油灯,放下纱帐,躺在外侧将她搂在怀里,阖上了眼。

屋内昏暗,温幸妤僵硬睡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今日在外面游荡了一天,身体疲倦不堪,可她的思绪却十分清明,毫无睡意。

直到身旁之人呼吸均匀,她才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今日是应付过去了。

可她能躲多久呢?经过这两年的生活,她深知祝无执此人耐性不好。

她要尽快想办法,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

翌日一早,祝无执早起上朝,温幸妤不想和他面对面相处,装睡了一会,等人走了,才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

静月时不时瞄一眼夫人憔悴的脸,暗中叹息。

温幸妤吃了早饭,戴着帷帽就出门了。

她没有带静月,也没有坐马车,为了防止祝无执派人盯着自己,七拐八拐绕了很久,随便进了进了几个铺子,买了点东西混淆视线,最后才绕到新郑门附近的麦秸巷。

麦秸巷离西通新门瓦子很近。瓦子又叫瓦肆,内设有勾栏、乐*棚,日夜表演杂剧、歌舞、傀儡戏、皮影戏、杂技等。除了娱乐项目,还有卖货药、卖卦、喝故衣、探搏、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煞是热闹。[1]

而麦秸巷里,住的大多都是贫民,有小商贩,也有外地人来赁房暂住。

温幸妤要找的人,是她在国公府时,关系较好的小姐妹,名唤香雪。

香雪比她大些,早一年出府,嫁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国公府覆灭后,她们二人还见过一面,直叹世事无常。后来,她救下祝无执离开汴京,便再也没和香雪通过信。

前些日子祝无执不让她多出门,她也不敢联系过去国公府的小姐妹,怕无意泄露什么,坏了他的事。

如今知晓他已不需要观澜哥身份遮掩,她自然也就没了这层顾虑。

麦秸巷内房屋低矮简陋,地面污水横流,环境奇差。

她按照记忆,寻到了一处破旧却干净的院门外,忐忑叩响。

过了一小会,脚步声传来,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拉开。

她抬眼看去,顿时眼露欣喜。

面前的女子荆钗布裙,瓜子脸,白皮肤,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手中端着个簸筐,里头有剪开的四季豆。

显然是正准备晾。

香雪又惊又喜,把筐放在地上,三两步上前轻锤了下温幸妤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好啊你,才来看我!”

故人再见,温幸妤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热,哽咽说不出话。

“对不住……”

香雪吸着鼻子笑,把人往院子里拉:“快进来!”

温幸妤点头,二人一同来到堂屋。

堂屋很小,桌椅板凳都很陈旧,整个屋子灰扑扑的,十分昏暗,但东西都打理的很整洁,窗台上的陶土花盆里种着花。

虽然穷,但是在用心过日子。

她看着香雪拿茶壶的背影,心中感慨。

当年在国公府,香雪机灵,很得老太君喜爱。后来老太君想把她许给四爷做贵妾,但香雪不愿意,跪了很久,拒了这场赐婚,最终嫁给了大家都不理解的卖货郎。

国公府倒台,四爷被斩首,香雪也算是逃了一劫。

香雪倒了杯茶给她,嗔怪道:“你这两年去哪了?一声不吭就消失。”

温幸妤愧疚,却也不能说实话,她道:“说来话长,我去了同州,前些日子才回来。”

香雪一听,叹了口气。

“是跟陆观澜?我记得他病挺重。”

温幸妤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