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6页)

女人的身形消失在转角,祝无执慢悠悠转回头,瞥了眼李行简,回道:“昨日那边来了信,王岐确实是王崇私生子。”

“通判是王崇的人,知州看似与谁都无瓜葛,但据我亲信探查,他与转运使林维桢交往甚密。”

“他当是林维桢的人。”

李行简长眉一挑,没想到说的话祝无执都听进去了,并没有三心二意。

他琢磨着祝无执的话,心中大致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永兴军路下辖十五州,同州乃其中之一。府有二,京兆为首,河中次之。林维桢是永兴军路的转运使,主管财政兼监察地方官吏。转运使又叫“漕臣”,是实打实的实权大吏。

若是能一直在地方做漕臣,也算是占据一方,但太宗为了避免地方官员窃权,早有应对。路、州、县的官员都由中央官兼任,属于差遣性质,所谓“以京、朝官权知,三年一替”。[1]

差遣制度,意思是无论地方官或中央官,他们的官名和所任职务大都分离,“事之所寄,十亡二三”。当时有所谓“官”、“职”、“差遣”的区别。“官”成了一种等级待遇,“职”是一种加官,“差遣”才是实际职务。这样,地方官的权力分散,任期短暂,很难形成气候。[2]

林维桢已经在永兴军路任转运使两个年头,若是想留任汴京升二品,必须要做出些政绩来。

永兴军路地域特殊,毗邻西夏,除非有战事,不然很难做出什么实绩来。如今海清河晏,西夏忙于内讧,近几年绝对不可能扰边掀起战事。

林维桢出身寒门,能做到转运使的位置已是不易,年逾四十,还能有几个三年用来升迁?

祝无执提起知州朱良畴和转运使林维桢,想必是要和这两人联手。

李行简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风流成性,但实际上胆大心细,是少见的聪明人。

他道:“你想和这两人联手,总要拿出点东西,你预备做什么?”

祝无执颇为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林维桢缺政绩,我可以送给他。”

“王岐此人不学无术,心思不正,秋闱几次都落第,王崇这次估摸着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再进不了春闱,就没机会去汴京认祖归宗,因此这段时日他一改往日荒唐,沉浸书卷。”

“你想个法子,叫人勾他多去勾栏瓦舍,尽量在秋闱之前,挑起他换卷顶替的歪心。”

李行简啧啧称妙,心中对这个青年半是敬佩,半是害怕。

这人心思忒深,他同对方合作,当真不是与虎谋皮?但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焉有半路退缩的道理?

做生意本就是一场豪赌。

思索了片刻,对祝无执交代的事,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他拱手道:“您且放心,我定会在秋闱前办妥。”

此茶馆地处偏僻,乃李行简暗中私产,门口守着侍卫,二人对话声音又不大,故而十分安全。

祝无执嗯了一声,二人又商量了些细节,便分头各自离去。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去秋来,很快到了秋闱之前。

冯翊城中草木半黄不绿,街边树下多了许多抱书苦读的年轻士子,只待秋闱大显身手,盼望着一朝上榜,直登青云。

温幸妤这些日子不算忙,每日夜里雷打不动跟着祝无执学写字,偶尔还会学些晦涩难懂的诗词短句。

她本就识得字,人又不笨,故而一手簪花小楷仅用了五个月,就写得模像样,娟秀工整。

最开始,温幸妤同祝无执共处一室,被他握着手教写字时,十分的不自在。后来习惯了,她发现对方目不斜视,再正经不过,心中便羞愧难当,觉得人家好心教导,自己却心浮气躁,一点也不认真。

这小半年日子,因着这件事,她对祝无执改观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