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少用心机奉神明(三)(第2/6页)

酒杯搁在桌上的刹那,周遭猛地安静下来,所有声音如褪去的潮水,消失得一干二净。沉云欢转头,发现这片刻的晃神间,整个大殿之中的人全部消失,只剩下她一人坐在摆满美味佳肴的桌旁。

“凡人。”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音,听不出男女,空灵得像在巨大的地下空腔之内回荡的声响,环绕在沉云欢的周身。莫大的神力倾泻而下,尽数压在她的脊骨上,迫使她低下了脑袋,呈现出谦卑的姿态。

沉云欢平生不拜神明,更没有那些莫须有的敬畏之心,是以在神性铺天盖地压来时,仿佛是刻进骨子里的反叛在作祟,她仰起头与前方的观音对视。

莲花台置于高处,呈现出完全绽放的样子,嫣红的花瓣轻轻飘动,坐于台中的观音比方才看上去更加庄严神圣。那张脸仍旧是慈悲的模样,盘腿而坐,手捧玉净瓶,双眼闭着。

沉云欢瞬间感受到洪流般的威严,远胜方才千万,竟须得她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打直了膝盖往前走。越靠近那流光溢彩的莲花台,她所承受的压迫之力就越大,余下的每一步都倍显艰难,直到她行至莲花台下,膝盖也撑不住,不由自主地想往下弯。

沉云欢心如止水,并未强行逆着这股力量,佯装顺从地跪在莲花台下,将头微微低下,摆出拜神的姿势。

只听上方的观音又传来空灵的声音,对沉云欢道:“因何而拜?”

声音落下后,周遭空寂无声,仿佛进入绝对静谧的仙境之中。神明高悬头顶,光华绚烂夺目,沉云欢合十双手,状似虔诚许愿,缓缓启唇,“唯愿世间邪祟皆消,天下太平。”

此话一出,凛冽的狂风呼啸而来,沉云欢抬头的瞬间,便看见莲花座上的观音睁开了双眼。刹那间周遭的墙壁、石柱、地板出现千千万万双眼睛,密密麻麻,皆怒目圆睁地盯着她!

“放肆!”一声怒斥如同惊雷般砸下来。

沉云欢的脊梁猛地压上千百斤的重量,压得她身子骤然往下趴,好似要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她在这一刻催动体内的灵力,温暖的火焰从脊背流过,减轻这凶猛的重力。

墨刀出鞘是一瞬间的事,只听凌空铁声长鸣,黑色的利刃如离弦之箭破风而去,刀刃在疾速刺出时燃起灿烂火焰,直逼莲花座上的观音。

烈火之刃当前,旦见他不慌不忙,抬手从玉净瓶中抽出柳枝,随意一甩,好似随手拂去袖上的灰尘般,墨刀就发出一声剧烈声响,整个被甩飞,在空中飞速旋转,钉入一旁的石柱上。

同时那股强大的力道朝沉云欢扑面而来,她以灵力为挡在身前凝出火红的光罩,却不料那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她的光罩击得粉碎,猛然将她掀飞,后退十数步狠狠撞在墙壁上。

胸口撕裂般痛起来,腥甜的血液猛烈翻涌,沉云欢拧着眉想要压下去,却仍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赤红,飞溅在地上,如同落下的红梅。

沉云欢抬手,光芒流转间墨刀应召而回,飞至她的身前被她握住。其后烈火随着罡风而起,炙热的温度在空中爆开,盘旋的风带着火焰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飞舞。沉云欢便自这火焰中冲出,墨黑的卷发被烈风吹得飘摆,眉眼压着凶戾的杀气。

她高跃半空,与莲花台持平,墨刀猛地刺出,奔着座上之人的面门而去。他挥动柳枝,耀眼的白色光芒奔泻而出,将赤色火焰尽数化解,直至墨刀抵到面前,被他用柳枝轻易挡住。

那张满怀慈悲的脸淡无波澜,似乎根本不将沉云欢的攻击放在眼中。爆裂的火焰随着风将整个莲花台环绕,沉云欢的眼眸映着火光,所点燃的俱是狠厉肃杀,挥舞利刃朝他劈砍。

辉煌的大殿中,火焰随着墨刀迸发绚烂光芒,被金灿灿的器物折射,一时间整个殿中充斥着无比刺眼的光,随着灼烧的温度不断攀高,不少金银所制的器物开始融化,精雕细琢的柱梁也布满凶狠的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