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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的态度特别横,总让我们把工程让给他,破坏了整个围标的秩序。”
“那家公司找了一群人胡作非为,企图破坏秩序,从中渔利啊!”
“他说是老师(议员们)让他加油争取项目的,那简直就是把责任推卸给各位议员老师嘛!”
“那家伙到处宣扬自己跟课长的关系好,还说自己认识课长的情妇呢,满口胡言。要是让这种人参与竞标,课长的名声都毁了。”
“那家伙到处参加围标,向其他公司的代表要钱,还去围标现场搅局,从获得投标权的公司那里收取‘封口费’,那些钱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我看他又是造房子,又是出钱让女人开店……”也有这样的密信。
列车往东驶去,关原山间的风景掠过窗边。这是一条下坡路,车速更快了。人家越来越多,看来离大城市越来越近了。头顶的高尔夫球袋随着列车的摇动发出低沉的响声。味冈身旁坐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戴着一副墨镜,用手撑着头打起了瞌睡。时尚的无袖夏装底下,露出一双晒成小麦色的手臂,莫非她刚去做过海水浴不成?她也是京都站上车的,但没有和味冈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与她说话,看来是独自乘车。
味冈依旧看着窗外的风景,回忆往事。那些风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映出他过去经历的屏幕罢了。
在其他同行的厌恶与排斥下,能走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啊……
味冈一边收起回忆长卷,一边反省自己这半生。正是这些辛苦,让日星建设成长成了一流企业。味冈不断教育自己的年轻部下,将“积极主义”刻进他们的脑种。同甘共苦的社长星井英雄已经六十五岁了,他曾说过,过个一两年,自己就要退居二线当会长去,把社长的宝座让给味冈。
他又从这些经验里学到了什么呢?
在参加地方公共事业投标的过程中,味冈逐渐明白,地方公务员听地方自治体(比如町、村)议员的,自治体议员听县议会议员的,县议会议员又听国会议员的,上下级关系非常明确。
地方的建筑公司,又和自治体的官员有关系。毕竟官员们就是发订单的人。这些官员表面上受到议员们的牵制,但又不会唯命是从。如果工程够大,中央官厅也会参与进来。建设省与自治省会接触工程,但是工程费用的补贴就是大藏省的管辖范围了。地方自治体的议员自然说不上话,即使是国会议员,也必须是对大藏省有很强影响力的人才能发挥得了作用。然而,能有如此影响力的国会议员,寥寥无几。
没有比官员更有权力的人物了。尤其是大藏省的官僚,明治维新以来,他们心中一直怀有一种精英意识,觉得自己比其他官僚高出一等,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编制预算的时候,各省高级官僚对待大藏省的态度,就是大藏省地位的最佳写照。他们对待主计官【42】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卑微”和“殷勤”来形容。某省有一位局长,据说他的实力比次官还强,可他竟然会为深夜工作的主计官揉肩——一切只是为了多要一些预算罢了。
如此一来,普通的国会议员根本没有出场的余地。在地方自治体的市政厅部长、课长桌上威风凛凛的名片,在大藏省官员眼里与废纸无异。中央省厅的官僚都有口蜜腹剑的毛病,大藏省官僚尤甚,他们甚至敢偷偷和大臣对着干。
预算在手,地方自治体的公共事业的生杀大权也握在手中。不仅如此,他们还有权批准自治体发行债券。自治省、建设省等省厅会为自治体撑腰,但他们无权干涉债券发行权。自治体与建筑公司对于这些老师(议员们)也很无力。
这时,巨势堂明粉墨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