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得看好她(第4/5页)
裴恕顿了顿,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嘉宁帝显然自然有他的用意。起身道:“臣遵旨。”
啪,嘉宁帝又落下一子,与之前的黑子连起来,将一大片白子围死在中间:“九郎,你输了。”
棋盘上零零星星,白子只剩下几小片,裴恕看了一眼:“臣学艺不精,惭愧。”
“行了,你下棋是朕教的,你要是不精,岂不是要怪在朕这个老师头上?”嘉宁帝笑起来,“你去忙吧,王焕与突厥的事,年前一定要查清楚。”
“是。”裴恕行礼告退,走出几步,忽地听见嘉宁帝问道:“听说昨夜你去了京兆府衙?一向最守规矩的裴郎犯夜出行,插手别的衙门办案,有趣。”
裴恕回头,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没有,心里不觉一凛:“魏博形势复杂,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所以你对王十六,没有私心了?”嘉宁帝摆摆手,“你自己拿得准就好,退下吧。”
裴恕退出殿外,自己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没有私心吗?他固然是不想节外生枝,也是想守此前对王十六的承诺,但他也可以不用赶得那么急,今天再派人传话也不迟。连夜赶去,是不是担心京兆府会连夜拿人,让她受牢狱之苦?
冷风一吹,头脑越发清醒。嘉宁帝固然不希望他与宜安郡主有瓜葛,但更不希望他与王十六来往,要想继续做嘉宁帝的股肱之臣,那么,就不能跟任何一方势力扯上关系。
只是她。迈步走下青玉台阶,只觉得眼皮上一热,那夜她红唇吻过的地方,不受控制的,再又发起烫来。可鄙,可耻,明知道她别有用心,竟还被她动摇至此。
裴恕慢慢调匀着呼吸,穿过前殿。河朔未平,王焕通敌卖国,在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失去嘉宁帝的信任,十数年心血谋划,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绝不能因为一个王十六,再生枝节。
宜安郡主要对付她,那么。假手宜安,断绝后患。
安仁坊,薛府。
管事躬身弯腰,双手奉上请柬:“这是郡主殿下给小娘子的请帖,殿下还说,到时候裴郎也去。”
他也去吗?王十六心里一宽,点了点头。
郑府。
郑文达拿着请帖走近内室,向妻子柳氏道:“宜安郡主府下了帖子,请你赴冬至宴,郡主也请了王十六,到时候你想法子带她出来,我立刻送她回魏博。”
三日后,宜安郡主府。
王十六在门内下车,入眼所见无不是花团锦簇,隆冬之时,廊下还摆着鲜花,放着珠玉制成的盆景,地上铺着寸许厚的红毡地衣,婢仆们锦衣鲜亮,来来往往许多人,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
天家富贵,果然不同一般。王十六迈步向宴客厅走去,唱名的侍者连忙高唱一声:“王十六到!”
厅中的月舞声倏地停住,王十六走上台阶,迈过高高的门槛,庭中衣香鬓影,座无虚席,主位上一个年轻女子闻声望过来。
臻首娥眉,明艳动人,头上的嵌宝凤钗衔着珍珠流苏,拇指大一颗金珠滴溜溜垂在眉心处,目光相触,女子饱满的红唇微微一抿,笑出了声:“原来你就是王十六。”
那么她,就是宜安郡主了。王十六福身一礼:“见过郡主。”
“看着也是花枝一般的人,”宜安郡主笑了下,“为什么如此野蛮,全不知道礼数?”
王十六站直了,冷冷抬头。
堂中七嘴八舌,自有知机的人替宜安郡主说了下去:
“郡主殿下看得起你才让你过来,你竟敢辱骂殴打郡主府的人?这是不敬之罪,还不快跪下给郡主请罪!”
“乡野村妇,她知道什么礼数?追着男人从洺州跑到长安,人家都说了绝不会娶,她还是死缠烂打着不撒手,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