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然诺重,君须记(第13/15页)
他刚从大鹏背上跃下,云桑就快步迎上来,面色煞白,“父王已经完全昏迷。榆罔现在守在父王身边。在榆罔正式继位前必须封锁所有的消息,否则轩辕和高辛得了消息,突然发兵,外乱就会引发内乱,变得不可收拾。我已用父王的名义传召祝融、共工、后土觐见,他们还不知道情况,待会他们来后,就立即派重兵把守,不允许他们再离开神农山,你要一切谨慎小心。”
云桑又对身边侍卫统领刑天吩咐:“启动阵法,神农山的二十八峰全部戒严,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不充许任何消息向外传递,想强行离开者当即斩杀!”
世代效忠炎帝的神农山精锐们齐声应“是”,几千年才启动一次的封山阵法也再次启动。封山阵是历代炎帝的心血所设,除非有炎帝的心头精血护身,否则就是一只苍蝇都休想离开神农山。
蚩尤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大殿,一边又回头眺望了一眼九黎的方向,只觉得心中烦躁悲伤,却辨不清楚究竟是在焦虑小月殿的炎帝,还是牵挂九黎山中的阿珩。
榆罔、云桑、沐槿在炎帝榻前守了一夜,天快亮时,炎帝突然醒转。
榆罔和云桑都大喜,炎帝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眼睛四处看看,云桑还没明白,榆罔忙叫:“蚩尤,快进来,父王要见你。”
守在外面的祝融、共工他们都盯向蚩尤,表情各异。蚩尤匆匆进来,炎帝微微一笑,容颜枯槁,全是被痛苦折磨的憔悴。
蚩尤忽地就想起了几百年前,一个背着箩筐,头戴斗笠的瘦老头走到沼泽中,揉着肚子,笑着说:“哎呀,你怎么能让猴子给你摘果子吃?给我一个吃吧!”
几百年来就是这个笑得温和老实,实际奸诈狡猾的老头教导他说话,教导他识字读书,啰啰嗦嗦地和他讲人世礼节,绞尽脑汁地想磨去他的暴戾……
蚩尤鼻子一酸,跪在炎帝榻前,说道:“师傅,我一定会遵守诺言!”
炎帝舒了口气,眼中尽是宽慰,他看向沐槿,沐槿用力磕头,“若不是父王收养了我,我也许早死,养育之恩无法报答,我知道父王最挂念的是神农百姓,我虽是个女儿,可也会尽我全力,替父王守护神农百姓。”
炎帝唇嗫嚅了几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看向枕头畔。
云桑看枕头旁收着一个木头盒子,忙打开,里面有两只木头雕刻的木鸟,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父亲的神色知道父亲想要它们,她就把两只木鸟拿出,放在父亲手里。
炎帝凝视了它们一会,又看向云桑,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没吐出声音,云桑这次却立即明白了,她把一盆一直摆在卧房内的蓝色山茶花抱在怀里,哽咽着说:“我会、会把它种植在您和母亲……的坟头,您放心去吧!”
炎帝凝视着山茶花,眼睛里的光华在淡去,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浓,最后,他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唇边的笑意凝固。
沐槿趴在炎帝的榻旁,呜呜咽咽地哭泣,刚开始还极力压制着声音,却渐渐再难抑制,声音越哭越大。
云桑直挺挺地跪着,不哭不动,半晌后,突然向后栽倒,昏死过去。
祝融他们听到哭声,都冲了进来。看到炎帝已去,一个个悲从心起,跪在地上哭起来。
炎帝掌中的两只木鸟在炎帝断气的一瞬变活了,腾空而起,绕着炎帝的身子盘旋一周,飞出了窗口。
两只赤鸟从神农山小月顶飞出,穿过封山阵法,一只飞往轩辕山朝云峰,一只飞往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