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笺短情长,寸心难寄(第3/6页)



  琅鸟刚开始还有精力乱叫乱鸣,后来却连鸣叫的兴致都没有,日日对着毫无变化的景物发呆。

  朝云升,晚霞落。

  桃林深处常常传来獙獙的欢鸣声。

  偶尔,獙獙会飞过琅鸟的头顶,留下一道黑影,琅鸟对獙獙笨拙的飞翔不屑一顾,可当獙獙消失后,它却仰着头,痴痴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一百多天后,西陵珩放完食物要走时,它用嘴叼住了西陵珩的衣服。

  西陵珩回首看它,“你答应了?”

  它把头一昂,不吭声。

  西陵珩对它的臭脾气毫不介意,微笑着说:“你脾气虽暴烈,性子却高傲,自然不屑于有诺不践。”她挥手解开它身上的绳子,“我有事会找你,平日里你若不想见我,玉山之内,随你翱翔。”

  他刚要飞走,西陵珩又说:“你不是琅鸟,也不是凤凰,你就是你,天下独一无二,我就暂且叫你烈阳,你日后若有机缘修成人形,可以随自己喜好换别的称号。”

  烈阳呆呆站着,似思索西陵珩的话,西陵珩手拿桃枝,在地上写下“烈阳”两字。

  琅鸟盯着地上的“烈阳”看了半晌,展翅而去。

  西陵珩轻嘘口气,对阿獙摇头感叹,“它真是太倔犟了,性爱自由的飞禽竟然能坚持一百多天!我差点就撑不下去了,打算给蚩尤写信,求他允许我放了它。”

  阿獙咧着嘴笑,眼中满是笑意。

  阿獙是狐族,本就是飞禽走兽中首屈一指的聪明者,又长于灵气充盈的玉山,食蟠桃,饮玉髓,受西陵珩教化,虽然还不能口吐人言,其实与聪慧的人族孩童无异。

  西陵珩开心地朝屋子里跑去,“我去给蚩尤写信,他若看到送信的是烈阳,肯定大吃一惊,好奇我怎么能这么快驯服了烈阳。你说我们要不要告诉他我和烈阳的约定?先不告诉他,让他好奇去吧!”

  烈阳果然守诺,听到西陵珩的叫声就飞来。

  西陵珩托付它后,又准备好的一竹桶玉髓挂在它脖子上,烈阳本以为是让它送的礼物,不想西陵珩说:“这是给你喝的,你速度快,一日就能到,收信的蚩尤自会替你打开,这样你就不用吃那些对你无益的食物。”

  烈阳展开双翅,沉默地飞出窗外。它的速度果然疾如电,一道风过,已经失去踪影,屋檐下的风铃犹在叮叮当当。

  西陵珩坐于案前,单手托腮,凝视着风铃,双颊渐渐泛红。

  在玉山,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神亦相同,可玉山下已经春去秋来,秋过春回,悠悠三十年,又到了蟠桃宴。

  王母为了准备蟠桃宴,做了很多傀儡宫女干活,宫殿里突然热闹起来。

  西陵珩觉得很有意思,也学着做傀儡,王母教她,先要点心头精血,令傀儡得生气,再用灵力操控它做事。傀儡并不难做,操控却很难,先不说与自己命脉息息相关的心头精血,只是所需的宠大灵力就不是一般的神所能承受。即使以王母之能,若非这是在灵气充盈的玉山,若非这些傀儡都是贴身服侍,她也无法操控这么多傀儡。

  王母取笑西陵珩,“马上就不用写信了,可以当面说话,是不是很高兴?”

  西陵珩愣了愣。似喜似愁,低下了头。

  王母摇头而笑。

  西陵珩突然抬头问:“以前的王母并不举行蟠桃宴,蟠桃宴是从你开始的规矩。每三十年一次的蟠桃宴,劳心费力,你真正想见的那个神或者妖可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