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2/3页)

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

茶杯晃出了半杯水。

许栀和还是第一次瞧见梅静宁这般激动的神情,一面用帕子擦拭溅出来的水,一面安抚他,“他走投无路,你莫要生气。”

“我本来还生气,后来不生气了,”梅静宁轻哼了声,“薛通写信告诉我,之前说要给郑柏景提点的那位官员找了个员外郎的空缺准备让他荫补,但得知他转而求上梅府,转手就将这名额给了旁人。他现在可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栀和见她笑得开心,不禁也被感染。

“你啊你。”

梅静宁说:“他行事不正,得到这个报应纯属活该,原先我还担心爹爹的好名声被他搅毁了,好在姐夫争气,一举拿下榜眼,薛通外头不少人说郑柏景好高骛远,捡了芝麻丢了胡瓜。”

许栀和:“不是西瓜?”

梅静宁喋喋不休的话一顿,“啊?”

“没什么,我说小薛郎君明明人在绛州守孝,但对京城的事情很熟悉嘛。”许栀和说。

“……”梅静宁脸红了红,她探出一根手指头勾住许栀和的衣袖,拽住晃了晃,“姐姐,你要不要看书信?”

说不好奇是假的,许栀和心动了一瞬,旋即义正言辞的拒绝,“那是小薛郎君写与你的,我还是算了。”

“无妨,姐姐你不是外人,再者说,是我让姐姐你看的。”

梅静宁拉着她走到床边,弯腰在旁边的小几下面拿出一个雕花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装着厚厚一沓书信,每三月一趟的书信虽然次数不多,但薛通将其当作日记一般将日常点滴都记录下来,或是泛舟游湖览群山春色、或是吃到好此的东西,都会洋洋洒洒写上一段。

许栀和按着梅静宁递过来的顺序一张张看下去。

最开始三年,书信还只是寻常好友玩伴的笔触,后来两人年岁渐长,书信却越来越薄,像是都在回避着什么。

山川风月四时同天,湖光水色潋滟无边,薛通怕冒犯小心青涩,梅静宁却步步紧靠,直白表露心声。

薛通的沦陷在意料之中,或许早已心动,却未曾察觉。

定情水到渠成。

“真美好啊。”许栀和看完,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梅静宁将其一张张的重新放好,“我也觉得他很好。”

许栀和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化作一笑,她伸手捏了捏梅静宁的脸蛋,“一晃眼静宁都长这么大了,刚刚饭桌上你父亲还说呢,说是便宜了小薛郎君。”

梅静宁鼓着腮帮子任她揉捏,等脸上的手收回去,才自个儿搓了搓脸蛋,不以为意道:“哎呀,纵使找来天上的神官,书里的君子,他都不会满意的。”

“这倒也是。”许栀和表示了赞同。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门口小厮过来说书房那边已经结束,许栀和才站起身整理了衣袖。

梅静宁跟着许栀和一道去了书房,书房门口,陈问渔像是一根风中摇曳的草,看起来青嫩又破碎。

梅尧臣在旁边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陈问渔,“一篇文章罢了,前后拢共一百一十字,对悦悦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陈问渔的脸色更苍白了,呜咽一声,朝着许栀和跑了过来,双手牢牢抱住她的膝盖。

“娘亲。”

许栀和弯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低声哄着她,“不哭不哭。”

梅静宁无语地看着梅尧臣,“爹爹,你怕是糊涂了,悦悦才五岁不到,你这是做什么?”

梅尧臣的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梅静宁没好气地看了眼梅尧臣,转头吩咐旁边的丫鬟,“去将母亲请来。”

“不能请不能请,若是你母亲知道了,定要狠狠斥我,”梅尧臣摆了摆手,“我这不是见悦悦口齿清晰,又聪明伶俐,才动了这个念头吗?惜才之心,是惜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