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3/5页)

可刚刚他将人拥入怀中,却仿佛觉得怀中抱着晚秋初冬的一朵花,轻飘如雪,柔软如风。

陈允渡扣住她腰肢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他垂眸看向许栀和,“睡吧,我抱着你。”

……

梅佐双手负在身后,仰面看着微凉的日光。身旁丫鬟小厮来来往往,他的袖袍八风不动。

站了有一会儿,前去敬香的良吉才折返回来。

他隐约看见了大郎君似乎站在这儿,他还以为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但刚一走近,就看见大郎君拂袖离开,背影清癯,清凌霜雪。

现在没有旁人在侧,他终究是不好直接走入梅馥宁的卧房。于是两人隔着薄薄一层梨花木雕花木门,于静默中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他能想象出来梅馥宁蹙着眉眼看着医师新修改的药方,然后熟练地端起一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下。

这样站着也很好,最好能这样一直站下去。

“良吉。”

良吉收回飘散的神思,看向朝着自己走来的梅丰羽,俯身请安,“小郎君。”

梅丰羽见他站在门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心底勉强闪过一丝满意,他率先推开了门,说:“刚刚兄长要我过来寻你,他虽没说,我却想知道,你是愿意跟在陈允渡的身后博富贵,还是留在家中照顾馥宁?”

良吉:“小郎君,我从未贪图富贵权势。我只是……”

“哎,这些话你别与我说呀,你应该和馥宁说。”梅丰羽打断了他,目光幽幽。

顿了顿,他接着说:“那时候你和馥宁互生情愫,父亲和兄长其实从未轻视过你。说句不中听的,那时候馥宁身体孱弱,能有多长寿数尚未可知,挑选门当户对之人,倒不如她真正喜欢之人。不过那时候你说要以光明正大的身份站在她身边,父亲兄长都默许你自寻前程……你眼光很好,找到了陈允渡。”

良吉抿唇,略显无奈地看着他:“小郎君,这个时候,还要夸一句主家吗?”

“咳咳。总之,”梅丰羽脸上窘色一闪而过,语气带上了一分凝重,“现在父亲不在了,兄长不愿插手,便只好我来问你……现在的你,愿不愿意留在她身边?”

门已经被推开了。

冬日的旭阳清正高悬,阳光顺着门扉汇聚成一道金色的光束,碎屑飘扬在空气中,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阳光落在了梅馥宁的脸庞,她脸上的清冷疏淡随着阴影一道消散,似乎在期待,又浑然不在意。

犹豫不决在此刻终结,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留下。”

梅丰羽一瞬不瞬地盯着梅馥宁的脸,她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滑落。是什么?喜极而泣?

这样很好。梅丰羽心想。

良吉一步一步走到梅馥宁的身边,虔诚地,笨拙地、心焦地伸手去触碰她眼角的一片湿润。

“馥宁,”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好多年。”

话音落下的刹那,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梅丰羽仰头看着天,忽然觉得鼻尖又开始泛酸。

他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拳头,想要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这几日他哭泣的次数委实有些太多了。再哭下去,他都快成一个哭包了。

……

许栀和醒来的时候,方梨和维熙已经跟上了大部队。

是陈允渡喊醒的她。

许栀和刚睡醒,神智尚且还不清醒,听到低唤,她慢悠悠地睁开眼睛。

很好,日头偏西,已经下午了。

没有铜镜,许栀和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模样,她的视线一一扫过方梨和王维熙,半响才说:“围着我做什么?”

方梨从怀中拿出一张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饼,“姑娘,你午饭没吃,我给你买了一张素饼。”

许栀和伸手接过,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