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5页)
姚念琴这么一哭,许县令哪里还能忍得住?
许县令当即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吕氏的院子里,遣散了今日的宴席。
峨桥县衙署的贵眷们面面相觑,又见许县令面色实在阴沉,纷纷拱手起身告辞。
等众人散去,吕氏犹如看小丑一样看着许县令,默了半响,沉声道:“官人就没想过这般作态,同僚心底会怎么看待官人?”
“我管他们如何看待?”许县令满脑子都是姚念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还剩什么理智可言,“她到底是我娶回来的良人,现在还为我许家生了儿子,日后是要上家谱的!你这般作践她,哪里像个当家的娘子?”
吕氏端起茶杯,刚准备喝水,便被许县令一巴掌挥到了地上。
茶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许县令怒斥:“别喝了,还喝什么喝?!”
“官人这是在为姚氏讨回公道?”吕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过目光越来越冷,“不过就算官人来了,她是你一百两买回来的戏子,是许家的奴婢,我是许家的主母,惩治一个奴婢还需要与人说?”
“再者说,她甘愿为你妾,怎么就是我作践她了?”吕氏笑了一下,“路不是她自己选的吗?”
许县令眼皮子一跳:“我从未拿她当过妾室。”
“那可惜了,在我眼里,世人眼里,她就是妾——”
许县令猛然一抬手。
吕氏毫无惧色地面朝他,“怎么?官人要打我吗?”
许县令的手悬在了半空。
“你敢打吗?”吕氏笑了笑,“就算我父亲湖州知州任满致仕还乡,我吕家又不是没人了……而且没了我父亲,你这官位还能坐多久,你自己心底明白吗?”
许县令缓缓将手放下。
“你从前那般算计三丫头,她和你早就离了心,至于五哥儿,找了书院也念不进去书,成不了大器。”吕氏一点一点将局势剖白给他听,“虽然邓郎非良人,但只要她嫡亲的兄长和姐姐坐得稳,日后总还有别的路子可以走。”
许县令打了个激灵。
吕素英虽然字字句句都在说许玉颜,但又何尝不是在点他?
许应樟在书院里面易怒易暴,好几次和同窗发生争执,连带着夫子都上门说“令郎大才,小小书院容不下这尊大佛”,当时身边还有同僚在场,他听说后恨不能钻到地底。
舒姐儿就更别说了,她的婚事还是他靠着自己的两处宅子私产求来的,日后莫想着帮衬提携。
如今家中长成了的孩子,除了科举有望的许大郎、以及嫁给明州通判嫡次子的二姑娘许宜锦,竟是再没旁的指望。
吕氏见他终于想通,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对身旁的孙妈妈道:“重新泡茶。”
孙妈妈的神色复杂,明明大娘子终于能护得住自己了,但她还是觉得心疼。
吕氏是她看着长成的姑娘,她眉眼间的愁丝,瞒得住别人,瞒不过她。
她“哎”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屋内。
被这么一打岔,许县令的气势已经落了下来。
他说:“你也莫说我,当年撺掇三丫头给人当妾,也没少得了你的手笔,而且这些年如何待她的,你我心知肚明。”
他们两个谁也别笑谁。
吕氏点了点头,想起三丫头成婚时候特意凑近她的身边,神色平静道:“我自然不指望什么。”
许县令哼了一声,再坐下去也讨不了好,于是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压抑的屋子。
还没走到门口,吕氏忽然喊停了他,“官人知不知道邓良玉的为人?”
许县令转过身看着她,“好端端地,提他做什么?”
这厮惯会伪装,连他都敢欺瞒,断了一门他本该精挑细选的好儿女亲事。许县令气不过,曾让屠忠带人在巷口堵他,将人打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