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5/6页)

他记得,栀和……很喜欢他的手。

许栀和微微挣扎一下,就随他牵着了,只目光落在他身上,诸般思绪。

“栀和,”陈允渡的眼中已然带上了笑意,“是不是心疼我?”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皮肤柔嫩,仿佛无骨。

许栀和将手抽了回来,面不改色地否认:“才不是。”

陈允渡刚欲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了声音,旋即良吉探出半个脑袋,“主家,大娘子,梅郎君要我来问问,好了没有……?”

陈允渡没有搭理,只望着许栀和。

许栀和清了清嗓子:“好了,这就过来。”

良吉得到准话,“哎”了一声,离开了。

今晚梅公和刁娘子做东,他们作为晚辈,总不好去得太晚。许栀和走在前面,身后的陈允渡目光有一些暗淡,但还是抬脚追了上去。

即将出门的时候,许栀和突然回头,快速贴近陈允渡,而后转身出了院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陈允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一缕浅幽的桂花香已然飘远。

快得像是一场美梦。

陈允渡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曾落下一个略带凉意的吻。

他想,栀和真是坏透了,故意站在门边,随时可以跑走,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沉浸在蝴蝶的瞬栖中。

……

宋朝是不禁夜市的,天黑之后,汴京城别有一番风味。

华灯初上,街道两侧软红十丈,流光溢彩,行人着彩衣罗裙,簪各色彩花,行在汴河大街上。商贩的哟喝声声不绝,比起白日里的喜色更甚两分,拦住锦衣华袍的贵客就是一阵推销。

汴河映照着月光与灯光,波澜流动中带着一抹浓稠的黑,仿佛深不见底。站在人群中,需要屏息静听,才能听见水浪拍打着沿河石板,发出的清脆又静谧声响。

天穹之下,康衢烟月,不染风尘。

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盛世景象。

梅丰羽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熟稔推开邀人进楼吃酒的店家,带着两人穿行,走到了梅府门口。

门口,听到消息坐不住的梅尧臣和其妻刁氏早早出门,见到他们的身影,脸上绽开笑意。

“好好好,可算是来了。”梅尧臣快步走下来,笑意慈善地看着许栀和,“这便是允渡的妻吧?”

眼前的梅尧臣四十出头,下颌留了胡须,却并不脏乱,目光矍铄,神采奕奕。身穿家常便服,给人一种亲近之感。

许栀和看着他,只觉得面前站着一位饱读诗书、但温和谦逊的前辈,她微微俯身,跟着陈允渡的称呼叫人,“奴家峨桥县许氏,拜见梅公,娘子。”

梅尧臣笑受着了她这一礼,旋即颇为打趣地看向陈允渡,“怪不得允渡乱了心神,原来是这样一位佳人。”

陈允渡有了心仪之人,自然瞒不过和他一道长大的梅丰羽,梅丰羽又是个闲不住的,寄回京城的书信明明白白写了陈允渡的心意萌动。梅尧臣虽心中好奇,却并不多问,甚至在信中再三勒令梅丰羽:少去窥探。

梅丰羽做不到,隔三岔五就要“自以为精妙绝伦地旁敲侧击”一番,但陈允渡对许栀和闭口不提。

两人当时尚未过定,也未明路,他就算不要清名,也不能坏了许姑娘的名声。

梅丰羽就此回信抱怨许久,自夸个人品性绝不是话多的性子。梅尧臣回信笑他,若他真能藏住话,并不会现在和他通着书信……梅丰羽如何作想不知道,他却看出了陈允渡对待这位许姑娘的虔诚与认真。

陈允渡也算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知礼仪而谦逊,行事稳妥,诗文俱通,虽才学德修,却坦然家中,事于农野,毫无骄矜之气,在他看来就是样样都好。只一点,十四五岁,旁的少年到了年纪心思沉浮,他却对男女之情毫无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