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5页)

他带聘礼上门,只是为了求娶姑娘。如果姑娘不愿意给不慈亲长,东西自然要归姑娘所有。

许栀和认真注视着他,见他丝毫没有觉得收回去的打算,微微怔了怔。

她只想着东西不能沦落到许府手里,宅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配用陈允渡的东西,却没有想过将东西据为己有。

但是陈允渡怕她委屈。

许栀和回看着他,心中忽然一片柔软。

陈允渡的想法很简单,姑娘的家庭不算好,那他便要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就算不能完全弥补姑娘多年隐忍受到的委屈,他也希望姑娘以后能够顺遂无忧,不必看人面色。

——如果些许物产能够让姑娘有底,那么即便将他现在、未来的所有都放在姑娘名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梅公的帖子。”陈允渡看着许栀和微微失神的面庞,忽然出声道,“姑娘放心,我只说梅公有意收我为学生,并未做出任何承诺。”

那日在堂上,他看得很清楚……许县令有意向上攀附,而院中的娘子却不希望姑娘过上平静安宁的生活。他便自作主张了一回,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先装傻充楞瞒过夫人小娘,再展露囊中权势,以得县令另目。

内间中,他没有直接陈述该如何去做,而是反问许县令——若是堂前展露这张帖子,正房大娘子和小娘可愿意看着这桩婚事落地生根,顺遂无忧?

许县令呵呵一笑,下意识道:“那必不会!”

陈允渡便没再说话,只看着许县令不语。

许县令反应过来,知晓了陈允渡的用意,出去后,又陪他演了一出戏。

只是预料之外,许县令比他想象中还要贪心。看了梅公贴子尚且不知足,非要他留下些真金白银。

……

许栀和听得云里雾里,有些茫然问:“什么梅公?”

“梅公即梅尧臣,也是梅丰羽的小叔父。”陈允渡对许栀和毫无保留,温声道,“梅公去年回汴京,欧阳学士力荐,被擢拔为国子博士,待期满,任国子监直讲。”

许栀和被陈允渡风轻云淡的一番话震了震。

梅尧臣……嘉祐二年的主考官之一啊!原来陈允渡和梅尧臣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关系。

怪不得许县令扭过头来就答应了!原来是以为自己真切切实实抱上了京官的大腿。

许栀和忽然有些想笑——若是许县令知道陈允渡日后飞黄腾达,却不理会他,是不是做梦都会被气醒?

陈允渡见许栀和没有说话,心底有些慌张,他像解释一般开口道:“梅公有意收我的学生,邀我去汴梁求学……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同你讲明,你若是不想去汴梁……”

许栀和回过神:“去!为什么不去。”

她说的斩钉截铁。

原先她只是寄希望于陈允渡日后能有出息,能让她过上不必受人白眼的日子。现在陈允渡突然告诉她,这概率并非她以为的对半开,而是十拿九稳,她如何不高兴?

陈允渡仔细观察着许栀和的神色,见她当真没有一丝不虞后,放下心来。

他耳尖微微泛红,低声道:“两年前的秋闱解试,若我上场,必然已是举人……不过前年王大进士(王安石)作《伤仲永》,梅公念我年少,劝我多磨砺三年。”

许栀和抬眸看着他,两年前他才十六岁,确实年少了些许。

陈允渡个子比她高,但目光轻柔地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却像是仰望着她,“……如果我年前就有功名在身,你也不必因我而担流言非议了。”

“没有。”许栀和晃了晃他的手腕,“你要相信……一切都是刚刚好。”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风撩动着许栀和鬓边的碎发,拨动少年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