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雪落(第5/5页)
她好想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这是这个月以来破天荒的头一次。
梁眷不舍得挂断电话,只让钟表指针在对望中一圈圈旋转。
又静了几秒,在陆鹤南主动提及挂断电话前,梁眷鼓起勇气抢先开口。
“下个月的二十九号,也就是我过生日那天,你会来北城陪我吗?”
她问得怯生生的,好像自己的提议非常荒诞无理;日期又说得那么具体,好像陆鹤南会在焦头烂额的工作间,将这件事忘记。
陆鹤南愣了一下,强逼着自己对梁眷眼里的期盼视而不见。他垂下目光,颤抖的指尖从书案上抽出密密麻麻的行程表,装模作样地扫了几眼,眉眼处尽是抱歉与惋惜。
“我应该赶不回去了,那个时候应该还在德国出差。”
梁眷没撒娇,也没愤怒,似是早有所料,只乖乖地点头,毫无怨言却也了无生气地接受着这一切。
电话挂断,陆鹤南从沙发上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面前摆着笔和纸,用以记录通话全过程的钟霁。
“你今天的通话时长,比治疗方案里的规定时间,多了三分钟。”钟霁垂着眼扫了一下计时器上的时间,没注意到陆鹤南颓败的神情。
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是否也丧失了保护自身隐私的权利?
陆鹤南闭上眼,再次从灵魂深处感受到自己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那种活够了的想法,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浮现在他的心底了,他遏制不住,也忽略不掉。
但他还不能就这样结束,太匆忙,太草率了。
他要撑到冬天,撑到有烟花盛大绽放、有玫瑰花香四溢,有白雪覆落满头的冬天。
撑到梁眷二十八岁的那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