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雪落(第2/3页)

康康在ICU特护病房里住了三天,直至确认各项生命指标趋于平稳之后,就被转入普通病房,回到妈妈崔以欢身边。林应森放心不下,执意要让孩子在ICU里多住些日子,被梁眷义正言辞地以“占用医疗资源”为由给挡了回去。

七天后,在主治医生的签字确认下,梁眷正式给崔以欢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院地下停车场里一片寂静,四处都透露着被提前清过场的痕迹。梁眷左右环视了一圈,见没有可疑的人员与车辆后,才长舒一口气,摘下口罩,拉开车门,将抱着孩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崔以欢送到商务车上。

反手关上车门,梁眷回过头与林应森告别:“什么时候的飞机?”

“真是无情啊,用完我了就要赶我走?也不说请我去家里吃顿饭?”林应森沉着脸拧着眉,佯装生气地开了个玩笑。

梁眷将碎发别到耳后,闻言抿着唇,弯了弯眉眼,笑起来温温柔柔:“京州事多,没有你帮他,我怕他分身乏术,忙不过来。”

听见梁眷如此平静地提起陆鹤南,林应森不自觉地扬起眉梢:“我还以为你会说家里有人,不方便让我进去。”

“原来你是想听我说这个?”梁眷抬眸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半嗔半喜,似是在责怪他的越界。

林应森愣了下,没意识到自己掉进梁眷的文字陷阱,不过晃神的功夫,辩解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又听见梁眷柔柔的嗓音。

“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太在意。”

生孩子的虽不是梁眷,但林应森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姑娘,与五年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又实在说不出来。

从表面上看,她变得内敛温婉,懂得藏拙,学会拿捏人性,更知晓如何进退。

但若剖析其内心,便会发现,陆鹤南口中——那个敏感多思,悲天悯人,总想当大侠的姑娘,早已在断情绝爱的五年中,磨平所有棱角,变得更加世故。

那份让陆鹤南为之着迷许多年的清高倔强,林应森不确定是否还能在梁眷身上重现。

客套的话早已在这一来一回间说尽,再僵持下去也只能是将往事重提。

可若是再提往事,难免会忆起旧情。干柴烈火,又是一场覆水难收。林应森想,即使是现在,梁眷也依旧不适合再出现在陆鹤南的生活里。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红包,双手奉上。

梁眷的视线在那封红包上仅停留数秒,就自然地移开。

她没接,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隐晦地提醒:“你已经给过了。”

“我知道。”林应森点点头,轻抿着唇,长长的眼睫掩盖住眼睛内的几分闪躲,一脸煞有其事的固执解释,“但是这份是他让我带给你的。”

“他给的?”梁眷怔愣住,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只烫金封面的红包上,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是,他给孩子的。”林应森顿了顿,拔高声音,继续画蛇添足的解释,“毕竟他以为是你生的孩子。”

平稳绵长的呼吸骤然变得短促,梁眷抬起头,试图通过林应森的表情辨认这件事、这句话的真伪。

可林应森的神情是那样的真挚,口吻是那样的自然,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在替另一个无法到场的共同好友,送上最简单的红包与祝福。

她找不到任何破绽,哪怕是一时片刻的自欺欺人。

旧情人已成老友,每逢人生大事,互送红包聊表心意,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是她想得太多,在乎的太多了。

“他也太客气了。”梁眷提着一口气,重新弯起唇角,笑容平淡,“记得四年前他结婚,我都忘记封红包给他。”

端庄姣好的笑容僵持在脸上,梁眷咬着舌尖,一字一顿,用很客套疏离的语气:“红包既然是给孩子的,那我就替孩子收下了,替我多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