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雪落(第3/3页)

他劝不了,也不能说些徒有其表的漂亮话来哄梁眷开心,叹息不忍到最后,只能不停地替她擦眼泪。

抽噎颤抖地哭了一阵,梁眷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想通了,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泪眼朦胧的眼睛虚虚地看向陆鹤南。

“你说,我光是和相识不久的师父离别,就难过成这样,要是和你离别呢?”

梁眷静静地将这种离别假设,代入到自己与陆鹤南身上。

陆鹤南也静默地望向她,喉结滚了滚,漂亮的桃花眼眨了又眨,终是在一片死寂中脸色沉沉的开了口。

“你和我,永远都不会有离别的那一天。”

陆鹤南一字一顿,说得很笃定,笃定到不容置疑,笃定到生来如此。他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人下意识臣服且信服。

然而梁眷不知道,陆鹤南很少给予人承诺,更遑论在这份承诺里加上一个“永远”。

什么是永远?永远又是多久?

永远不是从生到死的此生,更不是生生世世的轮回。而是从相遇到分离,你陪我走过的这一段,就是你与我的永远。

梁眷低低地笑出声,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光亮不足、视线不明的道路,热泪险些要再次从眼眶中滑落。

王海源曾经说越感性的导演,越能和大多数观众产生情感共鸣,这样才能拍出好的电影。这话空洞又没有说服力。

梁眷从前不信,且嗤之以鼻,现下却信了。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她望着漆黑一片的不明前路,眼前像是闪过五彩斑斓的走马灯一般,闪过她和陆鹤南的所有,包括令人唏嘘的结局。

梁眷这没来由的沉默和轻笑,让陆鹤南莫名焦躁。

他降下车窗,发动车子,凉风灌进车内,月色被甩在身后的那一刻,那些萦绕在心头迟迟不得解脱的束缚,忽然有了崩裂的迹象。

“梁眷,和我回家见一下我的大伯和伯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