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3/4页)

当然,苏莫对带宋朝廷的勾心斗角没有一丁点的兴趣,他之所以要将赵官家留下来,只不过是想在汴京城中树起一个靶子,为城外的人争取到一点逃命的时间罢了——汴京城是当世最发达、最繁华的大城市,内外自然也聚集有大量为城中显贵服务的仆役与工匠。这些人在兵火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还不如早点设法遣散,也算是节省一些粮食,巩固一下城防。

不过,道君皇帝显然没有这样舍己为人的素质,所以只听了前面半句,面色便倏然而变;也不知是脑子太蠢看不清楚这微妙的形势,还是奉承官家已经成了习惯,眼见皇帝神色不对,侍奉在侧的高太尉勃然大怒,居然立刻出声呵斥:

“国家的大事,轮得到你这个狗才插嘴?还不给我爬出去领死,否则定教你——嗷嗷!”

话还没说完,高俅往后一栽,脖子上赫然已经多了一根银针;而站在对面的刘先生莞尔一笑,施施然将手从卫将军的腰边收了回来——刚刚正是他当机立断,直接反手一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动了卫青腰边的木盒机括,才给了高俅一发狠的。

“狗才”?敢在武皇帝面前这么说话,你的九族是批发的?

苏莫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先生露出了微笑:

“一时激动,见谅见谅。”

“这也没有什么。”苏莫淡淡道:“反正都是要处置这两位的……如果陛下愿意,也可以料理料理这位贱货蔡少傅——”

话还没说完,空中又是嗖的一声响,蔡攸同样滚倒在地,周身痉挛抽搐,不可自控。

苏莫:…………

“……好吧。”即使心如死灰至此,苏莫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请暂时不要动道君皇帝,我还要让他写几封旨意。”

刘先生抬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怒火已经发泄完毕,现在不会再随便动手;而道君皇帝被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眼睁睁看着他的两个近臣在地上打滚、喘气、发出尴尬的呻吟——只有在听到苏莫的话后,赵官家才霍然抬头,似乎是要以一个皇帝的本能,竭力怒斥这样大逆不道的狂言。但苏莫平静地打断了他:

“请官家不要开口。”苏莫道:“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给你两嘴巴子。”

赵官家立刻闭上了嘴,一张清癯的脸胀得通红。

刘先生饶有兴趣:“旨意?什么旨意?”

“一封是号召各地义军抗金救国的诏书,在程序和法理上解除一切限制,允许各地的起义部队以任何方式抗击蛮夷。”苏莫面无表情:“第二封是罪己的诏书,要承认道君皇帝当政以来所有的疏失,反省立国以来文恬武嬉、敷衍搪塞、腐化奢靡的一切过错……国事如此,赵氏天命已绝;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若有能人志士,可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那么命数在彼,皆当折首以事之。”

这几句话平平道来,效力却实在是非同凡响,至少道君皇帝听到一半,已经是唬得合衣乱颤,一张脸由红转白,又惨淡如金纸了——当然,还是不敢发出一声。而穆祺愣了一愣,回头看向苏莫:

“你是要……”

“为各地的义军尽力扫清一点障碍而已。”苏莫道:“以当下的局势而言,如果要说唯一可以期待的好消息,那大概就是各地草莽并起,早就有群雄争立的样子了。”

说来也是地狱笑话。在道君皇帝几十年兢兢业业的治理下,天下的民变不说是兴旺发达,至少也算得上如火如荼;由于压迫太深剥削太重,徽宗朝的民变已经突破了以往啸聚山林的小打小闹,开始跨州兼郡、招募雄杰,甚至在意识形态上了有大大的深化——比如江南的几次明教起义,除了旗帜鲜明的反对道君皇帝的花石纲以外,就格外强调了宋朝上层的腐化奢靡,呼吁要“均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