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第2/3页)

酒气带着狂乱呼吸猛然袭来,当柔软碰撞时,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很快又知道自己做错了,慌乱道歉:“对不起,咱们重来。”

他停下了动作,愣愣地看着我。昏暗油灯下,眼里流泻出的失望,看得人心里发疼。

我大概是全世界最糟糕的情人了吧?

我觉得应该做一些事情证明自己的决心。于是扯下了腰带,伪装用的几卷白布打着旋,优雅垂下,落在脚面,衣襟打开,裸/露出的大片肌肤在深秋的微寒中瑟瑟发抖。我主动拉下他,坐在大腿上,艰难地笑了一下,然后壮着全身胆子,重新吻上他的唇,笨笨地撬开齿间,努力缠绵。

石头抓住我伸向他腰间的手,放在唇间吻了吻指尖,低头笑道:“你的手很冷。”

我抽回手,紧张地回答:“天气太冷。”

“不要勉强自己了,”石头轻轻推开了我,冷静地说,“你在害怕。”

“没事!”我解开头发,用双臂重新缠上去他的脖子,极豪迈地宣布,“来吧!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奉陪到底!”

石头再次推开了我:“你在发抖。”

“……”

那一瞬间,我无比痛恨自己的身子,为明明眼前是喜欢的男人,明明心里有了觉悟,可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抖个不停?这种害怕和恐惧,和拒绝有什么两样?

他会讨厌我的。

我死命摇头否认:“胡说,是天气太冷而已。”

石头缓缓将手挪到我胸前,试探着温柔抚过锁骨。

这种带着□味道的触摸,让我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在自发抵制着所有想侵犯我身子的男人。南宫冥的拥抱,龙昭堂的爱抚,拓跋绝命的亲吻,所有会造成林洛儿身体敏感反应的事情,每一样都让我恐惧。

这是为什么?

石头沙哑难听的声音在暗夜里越发清晰:“为什么,你连我都害怕?”

“不……”我害怕的不是石头,而是自己心中的感情。

过去的七年多里,每一天我都在反复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恶心的,禽兽是恶心的,林洛儿的身体是恶心的,我厌恶自己,厌恶得无法自拔,以为只有深深地躲在安全的地方,才不会受伤。

我发誓要像最淡定的种田文女主一样,盲婚哑嫁,不去谈什么感情,只要对方是个好人,不会伤害自己,纳妾什么都无所谓,夫妻双方不过是责任所在,大家尽忠尽职,相敬如宾,彼此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

逃避成了习惯,恐惧成了习惯,年年月月,累积下来,每一样都深入骨髓。

最终,我像一只疯狂的章鱼,找到个空罐子钻进去,在里面过着安逸的生活,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结果藏太久了,想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子变得太大,已经没办法出来了。

认为不爱就不会受伤的白痴。

想爱的时候,已不懂如何去爱了。

“或许,我是有一点点害怕,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情……”我死命地搓着石头的衣角,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的感觉,觉得每坦白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气力,我还是丢下所有尊严,艰难地说,“不要讨厌我,我会很努力地去喜欢你的……”

石头僵了一下。

“喜欢”怎能用“努力”做前缀词?我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空气变得很凝重,时间静止,仿佛不会流动。黄铜帐钩松脱,半旧的帐帘垂下了一半,遮住毫无旖旎风情的两人。

“我是知道的,”石头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在刺我内疚的心,“我从小就知道你是个戒心很强的人,只将我当朋友……或许是亲人,反正没有特别的稀罕,你和我在一起,格外照顾,不过是因为我们同病相怜,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