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3/4页)

恍惚间听到身旁有人在噗噗呵呵地笑,如果他没听错的话,是俞明玉的声音。

男孩躺在杂草里,笑得眼里有泪花,一翻身就抱住了谢安存,那力道紧得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两个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不出声,耳畔只能听得不知是谁的急促呼吸与心跳,那几秒里,谢安存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梦。

梦里的俞明玉也是小孩模样,抱着多多的尸体痛哭,和现在拥着他的模样一样,像是在抓什么救命稻草。

是同病相怜的情绪在作怪吗?

也不是吧,没了外面的爱与恨,也没有年龄与社会阅历的鸿沟,他们俩现在只是两个急需要陪伴与拥抱的小孩罢了。

待到喘息逐渐平静下来,俞明玉平静的声音才从谢安存胸口传来,他问:“你说未来我会有只小狗,小狗还会永远呆在我身边,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我?”

原来还在别扭这句话啊。

谢安存松了口气,摸了摸俞明玉的耳朵又摸摸他的头:“真的,骗人是小狗。”

觉得不对,又改口:“骗人是王八。”

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明明小楼里有好几间空房间,谢安存非说自己怕黑,晚上会做噩梦,和俞明玉挤在一块儿。

只出现在照片里的继母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一直到晚上小楼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关上一楼客厅的灯后,所有的家具都被笼罩进夜色里,轮廓影影幢幢,和底下的影子根本分不出边界。

这副场景总让谢安存感到说不上的怪异,如果他真是机缘巧合下回到过去,这里看上去也太不正常了吧?

他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竖着耳朵听俞明玉的动静,对方睡得不深,窸窸窣窣乱动。

“明玉?”

“你睡着了吗?”

谢安存凑过去,发现俞明玉正无意识地扣挖身上的伤口,没一会儿就把刚结好的痂抓下来,露出里头鲜血淋漓的肉。

被他痉挛的模样吓到了,谢安存像以前那样拍着他的背安抚。这一闹,俞明玉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呼吸仍旧乱得毫无章法。

“明玉......明玉?”谢安存被他猛地抓紧睡衣,一怔:“醒了吗?”

俞明玉紧皱着眉头喃喃:“走开.....走开.......走开!”

他一会儿说好冷,一会儿又说好热,掌心的温度也忽冷忽热,谢安存看得心惊肉跳,目光慢慢往下移,白天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俞明玉的右小腿上有两个空洞样的狰狞伤口。

轮廓很规整,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獠牙咬伤后撕扯留下的,咬得极深,应该是蛇牙。

有些毒蛇的毒素会导致人的植物神经,以后俞明玉间歇发作的怪病会不会和这个伤有关?

思来想去睡不着,谢安存起身,想要楼下倒两杯水上来,可才刚打开门,身后便传来质问:

“你要去哪里?”

“......”

谢安存僵硬地转过头,俞明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床边,阴阴盯着他看,拔高了声音又重复一遍:“你要去哪里?”

怎么回事?谢安存背冒冷汗。

他从下床到走到门边有花一分钟的时间吗?俞明玉怎么做到在这六十秒里醒过来然后下床的?

似有所感,谢安存缓缓转过身,往背后看,在看到走廊里的东西后,鸡皮疙瘩登时一片接一片地冒。

真是闹鬼了。

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黑了,像浓稠的墨汁般要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定睛看去甚至只能目视到一米内的地板。

一只巨大的浅色眼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暗色之中,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安存看。

你能想象面前突然出现巨眼监视自己的场景吗?总之谢安存无法想象,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可身后面无表情的俞明玉还在问:“你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