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顶峰之上】(第2/3页)

“合该如此。”

薛南亭早已注意到中堂外面那十几名剽悍精锐的禁卫,当即便让薛若谷交出官印,然后命家中仆人为其收拾几件行装。

不到半个时辰,心乱如麻、神情木然的薛若谷便登上一辆吕威带来的马车,在十余名薛家长随、十余名宫中禁卫的簇拥中,于这寒冷的冬日离开京城中枢,前往遥远又苦寒的北境灵州。

送别长子和吕威等人之后,薛南亭没有理会惶然的家眷们,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内书房。

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很多,但是肩头又似乎放松了些许。

同一时刻,禁军帅堂。禁军左卫副指挥使王竑面色发白,因为他领到一封罢官去职的圣旨。

这封圣旨上没有写明任何缘由,只是简明扼要地罢免他的军职,着他回家养老。

要知道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养什么老?

王竑没有过多辩解,他知道宁太后为何要这样做,也明白其实这一年里他们的所有谋划都在那位秦王的掌握之中。

对方一直引而不发,或许只是等待他们主动出手,再名正言顺地一网打尽,然而宁太后已经不想再看到流血事件的发生,所以横插一手打断他们所有的筹谋。

王竑长叹一声,俯身领旨谢恩。

内侍省都知崔玮又拿出第二份圣旨,看向一直沉默的沈玉来说道:“侯爷,陛下已经和秦王商议妥当,往后你便在军机处当差,禁军暂由临江侯接手执掌。”

沈玉来定定地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拱手一礼。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过于沉寂,从未想过主动帮天家做些事情,可是真当他下定决心要做事的时候,这世间早已沧海桑田,而宁太后明显站得比他更高一些,看得更远一些。

很多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从大半年前开始,秦王陆沉便不再进入皇宫,他最多就是在总理新政衙门处理政事。

当临江侯陈澜钰走进禁军帅堂,沈玉来和他对视一眼,忽地自嘲笑道:“看来还是你更让陛下放心一些。”

陈澜钰默然,良久才说道:“我等为臣,岂能将圣人放在一旁自作主张?”

沈玉来点了点头,随即开始交割虎符将印。

一批又一批内监带着圣旨出宫,前往京中各地。

短短半天时间之内,陈澜钰接替沈玉来执掌禁军,军中部分少壮派将领被撤职或者调往边军。

国子监司业薛若谷、大理寺丞孙奇、通政司右参议陈经、吏部文选司郎中左浩、翰林院修撰钱让等二十余名年轻官员要么被免职,要么直接被调出京城,后者接到的旨意都是即刻离京,在宫中禁卫的保护或者说监视之下,前往江北那些环境最艰苦、最需要新政大力推行的地方任职。

皇宫,勤政殿。

年仅九岁的天子李道明怔怔地坐着,稚嫩的脸上满是苍白之色。

宁太后却没有在意,她指着下方十余名文臣说道:“皇帝,这是哀家重新为你找来的先生们,他们学识渊博品格端方,必能教会你很多有用的道理,希望你在他们的教导下,戒骄戒躁静心学习。”

“臣必尽心竭力,辅佐皇上。”

群臣躬身应对。

“免礼。”

李道明终于挤出两个字。

宁太后眼中闪过一抹伤感,旋即又化作坚定,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翰林学新任侍讲学士姜晦,恳切地说道:“姜学士,莫要让哀家失望。”

姜晦垂首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决不敢有丝毫懈怠。”

宁太后微微点头,转身之时,背影寂寥。

无论是宫外发生的变故,还是宫中出现的动静,各种消息纷纷送往台山楼顶层。

陆沉摩挲着茶盏,静静地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

直到一位不请自来的中年男人登上顶楼,楼中的静谧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