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绝食抗议。”(第4/8页)

印象中,他们提过,小时候哥哥帮敏敏修自行车,她摔倒后就认定是他故意弄松了链条。都说游敏敏是个敏感的女孩,也许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发现游一康的真面目。

只可惜没有人相信她。

很讽刺,案件的最初,家人们一遍遍重复,为什么敏敏不愿意相信他们对她的爱。

可到了现在,其实真正没有得到过信任的,是游敏敏。

只有游敏敏。

更可悲的是,即便现在游一康已经承认杀害妹妹的罪行,他们的父母仍在为儿子求情。

“一康真的很疼敏敏的。”

“他就糊涂这一次啊,警官……”

“是不是敏敏太冲动,说了些激怒她哥哥的话?”

“一康会……会坐牢吗?”

曾咏珊皱起眉头,收回自己的手。

她看着这两个糊涂的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为游敏敏感到不值。

“知道游敏敏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吗?”祝晴问,“尤其是这一年,她有没有表现出自杀倾向?或者有什么异常?”

游父游母的神色是茫然的。

他们摇摇头。

“不清楚。”

“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温秋犹豫着说:“有阵子,她好像开心了些。”

多可笑,自称最疼爱死者的人,反倒是最不了解她的。

去鉴证科归档报告的路上,向来开朗的曾咏珊一反常态,她始终保持着沉默,低着头。

其实她怀疑过,游父游母一直住在游一康身边,会不会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但是当亲眼见到他们的反应后,这个疑虑打消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停住脚步:“祝晴,你说,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会不会帮着儿子?”

祝晴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现在想起游敏敏,她脑海中只有毕业照上角落里的身影,和浴桶中那具尸体。

他们在她死后才真正认识她,通过零星的碎片,拼凑出她短暂平凡的一生。

也许直到死亡那一刻,游敏敏仍在追寻着被看见、被爱、被诊视的感觉。

曾咏珊为死者感到不公:“太过分了。”

游父游母为女儿离世消瘦是真的,但更疼爱儿子也是真的。

如果必须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站在游一康身边。

“如果他们知道杀害游敏敏的是游一康,是不是会偏袒自己的儿子,帮他掩护?”

曾咏珊很想知道,在决定放弃了断自己的那一刻,游敏敏想通了吗?

“别用假设问题为难自己。”祝晴轻声道。

曾咏珊无奈地点点头。

就像她自己说过的,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

案件收尾阶段,祝晴向莫sir提交了通讯记录。

当时梁奇凯和小孙正好在中环,莫振邦给他们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们顺路去心理诊所,例行拿了许医生的补充笔录。

祝晴单手托腮翻阅这份笔录,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红笔。

许医生非常配合,口供中显示,因为游敏敏最后一次接受诊疗时的状态极差,他怀疑这位患者有自杀倾向,才破例用私人号码联系她,希望她回来继续接受治疗。

警方没有放过心理医生私下联系游敏敏这条线索。

办案过程中,他们不会无故调查无关人员的通讯记录,除非有明确证据指向涉案。重案B组警员查证游一康是否与许医生有交集,有理由相信,他们素不相识,也就是说,许医生不可能是他的共犯。

曾咏珊凑过来:“医生确实不应该用私人号码联系患者,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许医生年轻,不是这么墨守成规的人,所以可以理解。”

“是我想多了吗?”祝晴合上笔录,目光在诊疗记录和日记本之间来回游移。

游一康的杀人动机,是老人留下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