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6页)

“不是我咒你,乍然由大富一夜跌落,容易积郁,郁气一重,什么病啊痛的,保不齐就找上来。簪子玉佩当一个少一个,要为这样要紧的事备着,可不能为了吃喝人情送出去。

“你的衣衫鞋袜全都换了去,当出来的钱,买两匹布,找个铺子裁成衣裳,这可比买成衣便宜。我不收你房钱,但你还有令耀,他束脩可不是小钱,笔墨纸砚看着不觉的,实则一买起来,钱和流水似的花出去。

“他若考中举人,还有进士得考,我说句难听的,若是考不中,难道你就舍得不供了?还是得找个做活的生计,坐吃山空是吃不久的……”

王婆婆洋洋洒洒说了许多,字字箴言。

若是旁的,她兴许还帮不着这么多,可一朝落难,是什么滋味,该怎么做,没人能比王婆婆知道的清楚。

聪慧明智如王婆婆当初也是踩了一堆坑,犯了许多错,才渐渐熟悉当下的日子。

这转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廖娘子也能察觉到王婆婆所言背后的拳拳真心,她这回是真的落泪,哭着向王婆婆道谢。

她们是在岑娘子屋里说这些的,见廖娘子哭了,岑娘子默默帮她拍背顺气,感同身受的温声低眉,“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只要你家令耀出息,苦日子终归望得到头。”

岑娘子做农妇时,那日子才是苦得一眼望不到头。

就是熬,咬牙熬。

她像是对廖娘子说,也像是对自己说,“等你儿高中,锣鼓喧天,帮你官人洗清污名,到那时,什么都会好起来。

“你得盼着,等着,信着,慢慢就能熬见。”

岑娘子开了衣箱,抱出最暖和的一床芦褐色被褥,往床榻上铺平。她还主动问起廖娘子,“你会不会针线活?”

廖娘子擦擦泪,她保养得宜,眼角没什么细纹,肤色又白,将哭未哭的模样,倒是有两分楚楚可怜,“出嫁前学过些,简单缝补衣裳兴许成,若是难些的刺绣,只怕得学。”

“有点功底就成。”岑娘子因为感同身受,对廖娘子颇为热切,坐到她身边,掏出袖子里的绣帕,积极道:“邻里有位于娘子,她心地好,我同她说说,看看能不能寻点活计来给你,怎么也是个进项。”

“那我该买什么礼去见人家好,总归不好两手空空去求人。”廖娘子也上了心,坐得近了些,语气急切期盼的询问。

岑娘子摇头摆手,脸上有了点鲜活的笑意,“不必不必,她是顶好的人……”

……

两个年龄相近的娘子,凑一块就这么热络的聊了起来,半点不见生疏。

王婆婆悄悄退出去,看着她们二人亢奋攀谈的模样,倒是点了点头。能给阿岑寻个说话的人也好,多个人一块进退,能热闹不少。

后面事情安定点,再帮忙寻个屋舍租赁,好让他们搬出去住。如此一来,人也帮了,人情也落下了。

孙管事夜里是要住铺子里的,他没什么好收拾的,行囊放到犀郎的屋子里便是,其他都是女子的屋子,不适宜放他的东西。

他很自觉的去铺子里帮忙搭把手。

孙管事毕竟曾经做过管事,迎来送往还是有两分手腕的,小食肆没有正店那么讲究,不必连跑堂的人都得先学两年的功底。

王婆婆见了也很满意。

不知不觉就入夜了。

陈宅不大,住的人不少,可平日里,各人有各人的屋子,年纪小的陈括苍沉稳安静,少年老成不爱说话,能有动静的只有元娘。偏她屋子在阁楼,所以一入夜整个陈宅都是静的。

今日却不同,多了三人,一下就拥挤热闹起来。

不说岑娘子那屋说话声就没停过,哪怕是陈括苍这小小角房都有吵闹声。

当然,陈括苍是不会吵架的,是孙令耀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