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7/8页)

他暗中思忖道:“这个你是谁?”

“沈容宴吗,还是盛煦。”

裴京聿把绸带揣进外套里。

不用祈求天恩。

他可以完全垄断她的一切,帮她实现任何愿望。

裴京聿不想承认一件烦躁的事实——

这幅画,其实并不是沈周的真迹。

在爷爷裴泓文不知道的时候。

父亲早就把沈周临摹黄公望的真迹,捐给国家博物馆了。

后来父亲又找了人做旧临摹,挂了一幅仿真的富春山居图,在花厅里。

——也就是被她们用雨水浸润的这幅。

姜典深信不疑,裴泓文不会给他鉴赏一副假画。

于是这一切才瞒天过海。

想到这里,裴京聿心潮涤荡。

他恶贯满盈,竟然眼睁睁看到她为了这幅仿制的画,落泪懊悔。

他知道,她们可能永远鉴别不出来真假。

就像她们的身份。

他们短暂因缘际会,但绝不会有什么漫长的结果。

姜满剔透,干净,真诚,满心都是为别人着想,像纯洁的小羊羔。

第一次看到她。

她眼睛滟滟,有细碎的微光,丝毫没有被尘俗玷污过的样子。

什么叫“卖了她,都偿还不上?”

别说现在这幅画,是临摹的仿品。

在他烦躁不堪的心绪中,只有黄公望的真迹,才堪堪和她相配。

看她落泪,仿似在他心上抓挠。

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柔软的怜惜。

可是想着她接近别的男人。

他又会变得烦躁,想要破坏点什么,来满足心里淬毒的瘾。

裴京聿知道——

姜满为了那副浸润的画愧疚。

可是愧疚的何尝只有她一个人。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这种难以言明的欺诈情绪,在胸腔中肆意蔓延。

为此他备受煎熬,审判。

深以为自己才是私德有亏的那一个。

这种背叛感,几乎永无止境地咬噬着他的神经。

以至于他必须把这个女人单拎出来,检阅她的特殊性。

裴京聿整个人,浸在古寺的缭绕香火里,渡上一层金灯熠熠的薄雾。

他裹在冷寂的松风中,唇角彰显出一点恶劣的愉悦感。

“就这样害你愧疚,我也挺开心。”

“我真不想说明真相。”

“想看你亏欠我的模样,所以装腔作势变成你的恩人。”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戒断她。

不甘心放任她接近别的男人。

他截断了她的红绸,就想摧毁她和别人的孽缘,彻底垄断她的一切。

不管是她求子,她求姻缘,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必须由他来亲自赋予。

——当然,后来的裴京聿悉数做到了。

他情愿陷落在这种愧疚感生出的病态占有欲里,接触这个让他患得患失的女人。

从古寺中回去。

他们经过一片芦花飘摇的草甸,果然误入了自然保护区的封禁线。

四处缠绕的忍冬藤蔓,在夏季结出了红色、黑色的果实。

沈容宴摘下几颗,递给身旁的姜嘉茉:“你尝尝看,这个能不能吃啊。”

就在这时。

自然保护区的巡查人员,一直在吹响警哨,勒令他们离开。

见他们不为所动。

几位巡查人员叫骂着,尾随追逐了上来:“快出去,这里不准踩踏!”

一群年轻人笑着,大叫着,慌忙找地方逃窜。

姜嘉茉像断线风筝一样,跟在裴京聿身后。

两人忙不迭找地方,躲过警卫的追捕。

眼看对方拿着警棍指着他们的鼻子,追上来了。

姜嘉茉还没反应过来,

她就被藏在树后的裴京聿捞了过去。

她没办法抑制住奔跑后喘息的冲动。

直到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眼耳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