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3/7页)

有个男人,会撑着一把黑伞来找她。

在她的门廊下面,挂她需要的日用和书籍,再把写好的信,放进翠绿的邮筒里。

姜嘉茉藏在阁楼里,不敢使用社交媒体的这一年。

这个男人给她写了几百封信,鼓励她陪伴她。

——姜嘉茉认识这个笔迹,是沈容宴的。

甚至这套房子,也是沈容宴找给她暂时栖居的。

那时,姜嘉茉害怕和人见面,所以每次都会躲起来。

听那个人的脚步一步步走近,她的情绪会被抚慰到安定。

雾灯昏暗,那人总是傍晚才来。

——她没看过他的脸,也不知道他的模样。

对沈容宴,她始终怀着悸动和感激。

在他没来别墅陪伴自己的时候。

姜嘉茉光着雪白脚掌踩在地板上,静看远处景区山雾濛濛,孤清地等待他见自己一面。

但此刻,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重逢那天,沈容宴喝醉了。

裴京聿当着睡熟的沈容宴。

他没有怜惜她,性质恶劣地宣誓了主权。

她和沈容宴微薄的可能性,已经被裴京聿悉数破坏殆尽。

姜嘉茉此刻和沈容宴相处,只剩下难以言明的羞耻和煎熬。

铃声悠长。

沈容宴的朋友打来电话,催他出去喝酒。

沈容宴不去,非要陪着姜嘉茉:“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但你在我的心里依然最重要。”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但沈容宴八风不动,坐在沙发上。

他玩着工作室的任天堂,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姜嘉茉被铃声吵得心慌意乱:“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侧头看向他:“你快去吧,万一有什么要紧事呢。”

临走前,沈容宴站在门厅迎着风雪,“行,那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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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漠夜雪,天浮着沉黑微云,像幅水墨画。

姜嘉茉静坐在楼下浅金的灯光下,背诵剧本。

她面前放着一杯咸柠青桔茶。

姜嘉茉口齿弥漫着微涩的果香,安抚了燥乱的心绪。

《只影向谁去》的剧本,写得很勾人心弦。

琴师照壁为了成全爱人巩固帝位,她不愿成为别人威胁他的傀儡。

第二世,她情愿死在他面前。

照壁:“这样就没人可以威胁你了。”

年轻的将军,已经成为杀伐决断的帝王。

帝王穿着金边蟒袍。

他黑睫微颤,心脏破碎一样疼:“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威胁我的人。”

照壁自刎,苍白脖颈鲜血淋漓。

她眼泪如珠琏:“你爱我,我才会成为你的威胁,那我死又何妨?”

她探指去摸他桀骜的脸,疲惫笑着:“你若不爱我,我是你和她的阻隔......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姜嘉茉阖上剧本。

她的心尖滞涩地疼痛。

前厅被灯光照得雪亮。

夜深雪重,名贵黑车停在楼下。

沈容宴临走前并未关门。

有一个挺拔修长的男性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旁若无人迈上前厅,把覆雪的伞,搁置在雨具架上,嚣张到给所有的伞蒙了一层水雾。

姜嘉茉看到了他掌骨上的伤,心悸了一瞬。

裴京聿西装革履,白玉长指揣在裤兜里,懒淡笑着:“怎么?这么不欢迎我。”

他外表太具有迷惑性,恍若两人从未有过隔阂,只有万千的蜜意柔情。

裴京聿踱步到她眼前。

他瞧着那杯冷萃茶,唇角弯起来,讥诮道:“沈容宴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姜嘉茉不知道他什么态度。

她手指微颤,不安地缩在沙发上:“你......来做什么。”

裴京聿完全横行无忌,一点入侵的自觉都没有。

他翻找红糖煮姜茶,恍若这个家完全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