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4/4页)
胆子小的,叫他横眉冷对的态度吓得连日地抹眼泪,最后工钱也不要,趁夜逃回了乡下。这个他没有追究,给送了工钱。
胆子大的,大概是早晨替他更衣时隔着裤子瞧见他晨起的反应,知道了他只是腿坏了,其实还中用,就来爬他的床。夜里头,趁他睡着,从床脚爬到他的床上,光着身子拿一双手在他身上四处地摸,强行地想要坐到他的坏腿上借他怀上一个辜家的长孙,叫他一挥手掀了下去,铁青着脸喊了人来连被褥带人卷成一团连夜丢出了门。
那么多人,流水似的从他身边淌过,可竟然一个好的都没叫他遇上,他们把他当废物,当阎王,当登天梯,没一个拿他当人。
人情似水薄,他实在不知道辛实会是拿他当什么。
心里踌躇着,辜镕漆黑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盯着辛实的方向看,也不知是希望人家走快点不要扰乱自己清净的日子,还是希望他回过身,再来求自己一遭。
这一回,只要辛实别再嘀嘀咕咕地把“残废”两个字挂在嘴边,他想,他说不定会答应。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这时,走廊那头,辛实又砰砰磕了几个头,接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安安分分地又回到了廊下站着,白瘦的右手自然垂直在粗麻布的灰裤子边,轻轻地拍着裤腿,穷酸清瘦的一个人杵在那里,看上去还挺自得其乐。
真像棵野草,瞧着颤颤巍巍不堪一折,可在哪都能活。
辜镕简直要叫他身上那股勃勃的生机灼伤,浓长的眉毛攒动一下,自己转动轮椅调转了方向,是个要回房的态度。
詹伯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想叹气。
“假如他真想来伺候我……”轮椅远去几步,辜镕低沉的声音突然地往后传来,很轻,“把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收拾干净,再换身干净衣服。”
詹伯愕然地回过头,愣了半晌,直到轮椅闷声碾着榉木地板向走廊深处驶去,才回过神他家头家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