喷香的奥玛德(第7/10页)

他往嘴里塞进一片火腿。

“别生我的气,但是的确只有年少无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来讲,我在大千世界中的体会是,凡是我到过的地方,甭管是什么事情,人们都会让它过去。只要人们还活着。”

他俯身在鸡蛋上闻了闻。

“你是一个哲学家,鉴定完毕。这件事当然让人不舒服。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们的朋友阿贝尔说的都是真的。在你们之间有人欺骗了大家。并不是坏事。”他打了个响舌。

“这是什么意思呢?也许并不是为了钱而欺骗。人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做出什么。这真让人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当然他做好了准备,因为他自己带去了牌。也许他只是想大胆地冒险。不过都是游戏,我的朋友们。”

他轻轻地碰了碰那些纸牌,然后放下刀叉,向后靠了靠,用思索的眼神环顾四周。他被男孩们脸上折射出的专注神情吓了一跳。在他的人生中,他早已习惯了不被人关注,无论他说些什么,人们都会嘲讽地,满不在乎地听他讲话。但是在这个群体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分量,都是重要的。他感到满意。他得意地露出微笑。

“现在我先不管我们的朋友阿贝尔的揭发,”他边说边把纸牌推到一旁,“纸牌算什么?钱算什么?我想的是别的。当我的朋友劳约什出于好心带来了你们……我年轻的,年轻得多得多的朋友们……在你们留给我迷人的第一印象之后,我问我自己: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共同的维系?因为,你们之间存在着什么。对于如何评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有着丰富的经验。我对自己说:有什么东西把他们系在了一起。他们对此并不谈论,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会想这个问题。他们之中有人在欺骗。”

他优雅地吃着。在他的手里,火腿变成“小腿腿”,鸡蛋变作“小蛋蛋”。所有的,就连撒盐瓶也被他像“小瓶瓶”那样小心地拿起。

他说话轻声,用词讲究,有着深意。有一刻,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深深地自省。隔壁小房间里传出郝瓦什的嗓音和重重落牌的声音。一位女士一直走到咖啡馆的另一头,手中提着铁皮水桶和抹布。服务生在昏暗中坐在台球桌旁,好像日落时僧侣坐在自己禅房的窗下。劳约什饶有兴味地用微笑的眼睛在房间里环视。

“现在,这个人只是又增加了一种纸牌的欺骗,其实已经无所谓了。”演员继续说道,“他是你们中的犹大,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是谁,我甚至不敢去猜想他是谁……因为对我来说,你们四个都是一样的可爱……他欺骗你们已经很久了。用他的每个词藻。用他的每个眼神。现在,之所以加上了纸牌,因为他想要大获全胜。他想要享受这种骗了你们的感觉……德国人说:都忘记吧。说得非常对。别再为此烦恼了,我的朋友们。我们还在一起。你们身后还是晴天。你们再也不用对老师们负责了。我想,今天晚上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演员咂巴着嘴,吃得很满足。

阿贝尔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收起牌。A不作数,发牌,爆牌,摞牌,要牌,过牌注,不过牌。埃尔诺从来都是不让过牌。郝瓦什在重重地落牌。郝瓦什算哪号人物?城市当铺的老板。为什么几周来他总会梦到他?在他的梦里,郝瓦什走进房间,用手背蹭着他长长的唇须,鞠了一躬,然后舒服地解下他的领子。他笑着,眼睛被脸上堆起的肉挤得不见了。迪波尔的嘴角显现出坚毅、痛苦的表情。

他把牌装进口袋。他们往桌边靠得更近,小心地瞧着彼此,只是用眼光一下下地去碰触彼此,却又立刻转向别处。服务生站起身,点着了灯,客人们到来了。两个当官的,然后是城市的财务总管。吉卜赛人注也小心翼翼地贴边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