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4/5页)

苏筱点点头:“我以前招分包商用的也是合理低价法。”

“那就好。这个项目下个星期三开标。东林和争鸣已经做完清单、算量,现在他们要着重做盘龙山项目的标书,没有精力,现在只能靠你了。

时间紧工作量也大,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没有问题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苏筱多少有点蒙了。她一直等着最后一刀落下将她扫地出门,结果刀没有落下来,先落下来一个项目的操盘机会。这里并不存在接与不接的选择,她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人,她只会回答“没问题”。

陈思民给她打足了鸡血,这才走开。

苏筱坐下。她不是没有察觉“委以重任”的诡异,这与突然抛出的橄榄枝如出一辙,看起来很美,细想都是毛病。但当她的手指摩挲着平面图,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心里只有激动——终于又做回热爱的工作了。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她都认了。她神色肃穆地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对镇纸,将平面图铺开,铺上透明纸张,在两角压上镇纸……

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不徐不疾,就像一种仪式。

黄礼林打开冰箱门,取出红酒和两个酒杯,各倒三分之一。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夏明说:“来,咱们庆祝一下。”

夏明接过酒杯,与他碰杯,浅啜一口。动作倒是挺配合,但神色意兴阑珊。

黄礼林不解:“怎么了,物资采购权拿回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太容易了。”

“病得不轻呀。”黄礼林不搭理他,一饮而尽,想着再倒一杯,被夏明一手按住了。

“舅舅,你的身体。”

“少扫兴啊,让我高兴高兴。”黄礼林推开他的手,豪气大发,“从此我想买谁的就买谁的,想用什么价格买就用什么价格买。太爽了,这脖子卡了十几年,终于自由了。”

“我不想扫你的兴,但是你高兴得确实太早了。”

“哪儿早了?”

“你不觉得今天的事情太容易了吗?”

黄礼林哎哟一声:“我就说你病得不轻,容易还不好嘛,非得搞得千辛万苦呀。”

“今天的会议,就像是天字号和董事长联手,将汪明宇揍了一顿。”

黄礼林回想一下说:“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董事长让步让得太快了。”

“他不是让步,这是他的主动选择。看起来我们主动攻击,其实是被他牵着鼻子,配合他演了一场戏而已。他利用我们敲打了汪明宇。”顿了顿,夏明又说,“汪明宇利用物资采购权盘剥天字号,他用我们敲打他。

我们桃源村项目偷工减料,波及整个集团,他到现在都没有处罚我们,你觉得合理吗?”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吗?”黄礼林顿时觉得红酒不香了,将酒瓶塞回冰箱里。

夏明失笑:“行,那你高兴一会儿,晚点我再说。”转身要走。

“哎,你说你这人,故意折腾人呢,都说到这份上,我也高兴不起来了。干脆点,一口气说完。”黄礼林说,“你觉得董事长会怎么收拾咱们?”

“我怎么知道?但是,肯定是个大招,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黄礼林瞪他一眼:“说的全是废话,你还不如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那你先高兴着。”夏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去看看他们美术馆标书做得怎么样了。”

“有啥好看的,就天成、天和、天同、天正那四个废柴,咱们吹口气就能吊打。”

“我看看,调整一下报价。桃源村项目这么一闹,咱们不亏已经算好的,得从其他项目找补点。”

“去吧去吧。”黄礼林挥挥手,在椅子上坐下,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瘫成一坨肉。夏明说的,他其实也有感觉,毕竟他也是沉浮商界几十年的老江湖了,要是这点敏锐性都没有,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但他太高兴了,便忽略了事情的反常。还有一个原因,他跟赵显坤、汪明宇他们太熟了。老话说,近则狎。太熟了就容易忽略,忽略相交的分寸,忽略对方的情绪。换句话说,在他的心理感受上,赵显坤首先是个熟人,然后才是集团董事长。所以,就算他也认为赵显坤会放大招收拾自己,但他并不害怕,他不相信赵显坤下得了狠手,也不相信赵显坤会一点旧情都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