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4/5页)

即便有那些文臣仕子,骂他相当乱臣贼子,是给满门忠烈的永定侯府蒙羞,他也横刀立马,绝不动摇……

浮空阁上风浪四起。

直到一曲笛声罢,高阁里静静的,仿佛曲声还在回荡。

陆慎如看向两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呆了?”

逢祯愣愣眨着眼睛,“舅舅怎么吹得比授笛的先生还气息平稳又气势磅礴?”

陆慎如笑出声,崇平在旁回道。

“侯爷自还没启蒙,就已会在马背上吹笛,自是气息平稳不乱。”

至于气势磅礴,因为侯爷笛下,是西北绵延千里边关下的千军万马。

陆慎如又瞧了自己的娘子,这仔细一看——

怎么眼睛还红了?

他微微挑眉,杜泠静连忙眨着眼睛收了神思。

她说吹得实在是太好了,“若是胡笛,会否比此更有气势?”

她轻声同他道,“勉楼里,有一根祖父友人赠他的胡笛,我练过,却吹不明白。”

她道,“那笛子一度坏了,却又某日莫名好了,就敢在祖父忌日之前,想来有些灵性。”

她问他要不要,她让人从青州取来。

陆慎如看了她一眼。

坏了的笛子怎么可能莫名变好?

真是个呆子。

但他不要那笛子。

他祖父送出去的东西,他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笑着,去问小外甥要不要吹吹笛子。

难得有请舅舅指点的机会,逢祺也吹了新学的曲子,陆慎如耐心给外甥指导了许久,眼见日头西沉,到了吃饭的时候。

恰有幕僚来寻,陆慎如道一旁同人说了几句。

杜泠静则叫了逢祯。

“殿下,准备用饭吧。”

但不知逢祯是否过于专注手中的笛子,并没听到。

杜泠静又轻声说了一遍。

他还是没听到。

杜泠静一愣,却见陆慎如走了过来,他没叫逢祯,而是径直走到了他身侧,握了男孩的肩头。

“殿下,用饭了。”

逢祯这才听见。

三人一起用了饭,时候就不早了。

陆慎如和杜泠静将小殿下一路送到了宫门口,赶在宫门关闭之前,小殿下一步三回头地同他们拜着手,依依不舍地离去。

次日他便让人给舅舅和舅母都送了东西。

给舅舅的是个巴掌大小的玉笛,陆慎如试了试,还真能吹,且准,不过这般大小,更似个挂件。

而给杜泠静的则是玉雕的铃铛,能系在腰间。

陆慎如却瞧出这铃铛的来头,“是殿下幼时的爱物,他喜欢有声动的东西,这对铃铛还是娘娘特意寻人为他制的,用的是极品羊脂玉。”

同一块玉料,贵妃还给彼时尚在她膝下的雍王逢祺,也雕了一块玉牌。

一玉同出两物,分赠兄弟二人。

但早已时过境迁。

*

蒋枫川道翰林院任了职。

祝奉连同一众交好的旧友,请了他往秉烛楼里吃饭。

不过蒋枫川不让众人请他,“诸位都是兄长,都比六郎年长,今次又是为我庆贺,怎能让兄长们破费?”

更紧要的一点,他们都是蒋竹修生前的友人。

“从前各位兄长都对家兄多有帮衬,六郎代他,在此谢过了!”

他举杯敬了众人又自饮,连饮三杯,有人道了一句。

“你们兄弟二人真是,谦筠生前给我们都寄了信,拜托我们一定照顾你,如今他没了,你登科来了京城,又替他道谢我等的帮衬。”

他说众人其实也没帮得上什么,“但你们兄弟这等情谊,时间也不多见。”

世间兄弟手足,能和和睦睦就已是缘分,多的是因家产挣得头破血流,互为仇敌。

哪有蒋氏兄弟二人这般兄友弟恭,情真意切。

偏偏,蒋三郎和蒋六郎,还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