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3页)
林静照激灵,被溅得一衣襟水点,险些直接扔了盆子跌坐。
“您……”
朱缙挑挑眉,正对向她。
正当此时,敬事房的人求见,该是翻牌子的时辰了。
孙美人微微鼓舞,情不自禁地捏紧了拳。入宫以来陛下第一次翻牌子,平日陛下每每宠幸昭华宫的皇贵妃,今晚皇贵妃不在,她又尽心侍奉了陛下一整晚,总该轮到她了。
“请陛下翻牌子。”
皇贵妃的牌子已磨损得字迹不清,足见圣眷优渥。
林静照微微颔下首,巧妙避开锋芒。朱缙选谁侍寝本质上和她没关系,但若孙美人之流得宠,恐会反过来狠狠害她,倒不如她在后宫一枝独秀,先下手制衡旁人。这叫宁教我负天下人,勿教天下人负我。
爹爹现在是内阁首辅,她在后宫得宠能保全江氏满门的稳固。陆云铮已死,生者还得尽力存活下去,恩宠现在是她的武器,能给她带来许多东西,她得去争。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
目光齐齐聚在朱缙翻牌的手上。
孙美人满怀娇盼地垂头,羞涩绯红,故作姿态地咳了声。
林静照冷冷审视着,放下身段,亦悄悄扯了扯皇帝的衣袖。
朱缙滑过皇贵妃的牌子,也滑过孙美人的牌子,最终谁也没翻。
今夜是十五月圆之夜,阴天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月亮,他得斋洁建醮。
孙美人脸色顿时耷拉下来,难言的失落,陛下这样喜欢自己,好不容易的侍寝机会却这么巧赶上了十五。
林静照暗暗松口气,皇帝虽不喜她,她总算没输,没被当众下脸面。
暮色苍茫,浓黑的墨色吞噬着皇宫。孙美人悻悻离开,惋惜遗憾,一番飞上枝头的念想落了空。
林静照亦在一串太监之后离开,被身后君王如期叫住:“站住。”
她转过身来,心照不宣:“陛下还有什么事吗?”
朱缙屈指叩了两下桌案,神容在月光下泛着淡青的釉色,一洗方才的轻浮正色而问:“这话该朕问皇贵妃吧,来此做什么?”
她见形迹败露,将头顶青绉纱帽摘下,“陛下许久不召臣妾,臣妾内心实在惶恐。”
“所以皇贵妃便弄了这一身不伦不类的装束?”
朱缙冷叹着摇摇头,长睫在皎洁月光下投下一洼黑影,“朕当真纵容你太过,让你在宫里无法无天。”
林静照细细揣摩他的口吻,温温凉凉的,不似真生气。此行是宫羽支使的,宫羽是他说一不二的忠诚信徒,说不定背后有他的默许。此刻,他应只是深深浅浅地试探她。
她斟酌着,“陛下生气了?”
他道:“有一点。”
她拖宕了片刻,故意摆出一副深情模样,“臣妾原本打算遥遥看您一眼便走,既然您生气了,臣妾日后再不敢来看您就是。”
说罢转身爽利地离去。
朱缙比她更快地拽住她手腕,握在掌中禁锢住,神情稍显不痛快,“回来,又没说怪你。”
说实话他看她这副装束很新奇,很有意趣,眼前一亮,尤其是她那欲盖弥彰用腰带系住不盈一握的纤腰。
这些日,他倒不是故意冷落她。
前朝那边刚刚大换血,尤其是内阁,他得亲自盯着,江浔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知道。加上先太子朱泓久久踪迹全无,他便没顾上传召她。
他没传召她,自也没传召旁人。这位孙美人是她爹爹江浔进献的,他留在身畔,为了看看江浔是否胆大包天敢包藏细作,江浔内里是否如表面一般忠谨老实。
林静照顺势坐在他膝上,拿捏着分寸,比平时多些镇定。朱缙见她面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捏住,“既见朕,还戴着这东西。”
从前让她时时刻刻佩戴面纱因为有江杳在,与她一模一样的替身,她遮掩掉面容,不至于在陆云铮面前泄露机密。而今江杳陆云铮双双殒命,面纱在深宫再无佩戴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