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自知(第5/6页)
燕珩俯视睥睨,薄唇缓缓勾起来,“伺候的……不错。”
紧跟着,下句话便是:“说罢,想要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寡人还能不知道你?”
秦诏骤然抬手,握住人的脚腕,抬眸,放肆轻笑:“今日,是不是该宣布咱们的婚事了?燕珩,我有功劳和苦劳,这样盼着,你不要再推脱。”
燕珩沉了一口气,仿佛好笑似的;但片刻后,他垂下眸去,“再过些时日,也不晚。”
“明春三月,便是大婚,总要给他们时间适应。”秦诏道:“再者,迁都之时,我将他们都得罪了一个遍,你可要给我正名……万不要因他们说三道四,就变了心才好。”
燕珩哼笑:“人是你得罪的,干寡人何事?”
“那也是为了你得罪的。”秦诏道:“我现在是个顶顶的坏人,若你不开尊口,他们不知要将我骂到什么份上去——燕珩,你就舍得,他们这样欺负我?”
燕珩盯着他看,那目光幽深。
此刻,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在秦诏讨好他,挣得天下,交还权柄,复又跪在他面前之后,就好像当日在燕宫一般,秦诏两手空空,求他的一点恩宠。
岁月倏然十几载。
秦诏再假意唤他父王,他却听懂了那句的弦外之音。
秦诏在权力之下,心甘情愿地为他俯身,叫那光明正大得来的“爱”,也再经由他的手。唯有如此,方才能叫帝王安心。
只不过,那时候,暗流涌动;如今,争锋却放到了明面。
“秦诏,你拼命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归顺,心甘情愿吗?”
那话来得莫名其妙,然而秦诏却懂他的口是心非:“燕珩,我的心,我的爱,我的身子,乃至我打下来的江山,都是你的。”
“什么心甘情愿不心甘情愿的?守在你身边,是我的恩宠。”
“如今,我就只求一样。”秦诏道:“求你的承认。燕珩,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我实在是,一天都等不了,你今日若不肯承认,那我就只好自己说了。”
燕珩睨了他一眼,唤他跪到跟前儿来,然后掐住他的下巴,柔柔地吻了一会子,仿佛自那缠绵的纠葛中,他体会到了二十岁秦诏归秦时的急切。
确实许久了。
燕珩吻足了,才放开他,轻笑道:“好。寡人依你。”
“真的?”
“自然。”燕珩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唇,又替他正了下发冠,才缓声说道:“今日,便随寡人,一起上朝吧。”
秦诏微怔:“可……”
燕珩走在前面,轻轻笑:“怎么?秦王不愿意?”
“愿意,我自然愿意。”
秦诏不敢并肩随行,只跟在他身后。
走在秦宫的廊檐之下,两目苍茫风雪坠落,冰冷吹不进心里,秦诏抬眼,望着燕珩的背影,微微失神。帝王冕旒随着行走的优雅姿势而摇晃,莫名叫他眼热、浑身都热起来……
万事初定,交还权柄,他仍叫自己随他一起上朝,那是什么意思呢?
燕珩那样看中名声,却说今日依了自己。
燕珩那样握紧权柄,帝王多疑,敏锐,不肯分一寸,今日却叫他随着一起上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仿佛那一刻,他竟能与燕珩最爱的权柄相提并论,秦诏心里喜得都乱了。
似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太过热烈,燕珩忽然停住脚步:“秦诏。”
秦诏紧张地停住,不知是等着他反悔,还是等着他开口,将自己撵走。那会儿,他心里有主意,无论燕珩怎么决定,只要宣布成婚,他都不要紧的——不过是躲在他身后,那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