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若纵火(第3/6页)
“嘘……”
燕珩隔着手掌,将唇贴上去,仿佛很疲倦似的:“秦诏,你我相争之日,寡人绝不会再留情。你若赢不了,寡人就只能……”
那话没说全,但秦诏明白——燕珩要杀他。
秦诏被人堵住,只好滚了两串眼泪。
但这眼泪,却不全是伤心;与他肺腑心意之中,滚热着的,竟是狂喜一般的慌乱。他也不知怎的——话说到这里,燕珩分外沉重的狠心之下,他忽然明白了!
那话,与其说是拒绝,更像是一种告白。
燕珩不是要杀他,燕珩是要夺回他自己的心——没有那颗狠心,他怎么做他的帝王呢?
秦诏仿佛想到了什么,去掰开人的手也跟着颤抖……
如今,燕臣并七国子民望着他,都在等待他们英明伟大的天子,强灭秦国,为他们“报”灭国之仇,而后顺理成章的宣布:
[秦王诏假借天子之名,动荡社稷,使山河不安、七国不宁。故,天子震怒,灭暴秦、平定天下,使四海归一,九鼎成元。]
多么好的借口。
那兴许便是燕珩的手段,是帝王布下的局。
只是,燕珩迟迟舍不得收网。
当初,他是有意放纵秦诏灭七国,如今,才能有这等天衣无缝的理由。他仁慈,故而不忍发动战事、伤害生民,他乃英明君王,故而不曾强攻八国、使万万人流离。
——燕珩若这样做,必有骂名在身,为人所不齿;可完全兵不血刃,却又不可能。故而,他选了个最趁手的工具:秦诏。
七国,是暴君秦王所灭;天下,为大燕所一统。
如今,燕珩纵起兵,也一定为天下所歌颂,他仍英明,仍仁慈。甚至不惜为了平定战事,忍辱负重,为秦王所擒,甘为俘虏。
来临阜,则是为了更大地激化矛盾。纵不是为了其余七国,只是帝王受辱,此战,也不得不打!
打得好,打得应该——是那暴戾秦王得意忘形,该死。
这就是为何符定质问之时,燕珩并不以为然,只淡定回了句“你不必这样担忧,待时机成熟,寡人自会决断”的原因。
既要兵不血刃的灭了七国,又要光明正大的收了权柄。如此一来,燕天子的帝王大业,便也成了民心所向,万众所归。
只是,这里面,燕珩棋差一着,唯一没有算到的,却是……那颗心。或者说,那两颗心。
才明白秦诏心意之时,他难道没有利用过少年心事吗?未可知。
——燕珩好狠的手段。
秦诏想,那等心机城府真叫人可怕,只可惜,偏偏生了一颗帝王真心。
秦诏擒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人拉开,露出的不是伤心和苦痛,却是真心肆意地笑:“燕珩,你瞧,你输了吧。你的计谋天衣无缝,可算来算去,倒不如我。”
秦诏压根不会被他的狠话吓倒,反而醍醐灌顶:“我明白了!你爱我,想给我唯一,想和我相守——又放不下那等‘天子宏愿’!你因自己怕了自己那颗心,反倒要躲起来。”
“你若能杀了我,都不必等到来临阜。”
“你一等再等,难道只是为了哄我多开心几天?”
秦诏捧着他的脸,弯起眉眼来,笑着看他:“燕珩,你,该不会是想……假意杀了我,偷偷将我藏在宫里,日夜宠幸吧?”
燕珩陡然变了脸色,怔在原处:……
秦诏眯起眼睛来,分明揭开了那位帝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杀了那个‘秦王’,却将你的‘诏儿’藏起来。燕珩,你怎么那样‘坏’呢?嗯?”
“你!——”
那口气实在下流,眼见逼得燕珩真红了脸,半羞臊半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