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丑女的用处(第5/9页)
我们结婚吧。幸子并非因爱说出这句话,爱情在两人长久的相处中已逐渐消磨,取而代之的是算计。她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机灵又工于心计的女人,只要一抓住机会就想掐紧他的命脉,要他终其一生受她的不当压榨,成为无处可逃的奴隶。他如果有那么一点想逃脱的意思,她便露出揶揄的目光。
“你想从我身边逃走吗?那么你就要上死刑台喽,你觉得哪条路比较快活呢?”
这简直是太不合理了。枝村幸子在那件事上完全没帮上忙,没有出力,没有冒任何风险,不会被当成“共犯”。万一东窗事发,她也绝不会遭到牵连。
“藏匿犯人或依法逮捕拘禁之逃脱人或使之隐避者,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二百元以下罚金。”(刑法第一零三条)
“证人依法律宣誓而为虚伪陈述者,处三个月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一六九条)
枝村幸子的情形不符合以上条文,她既没有藏匿犯人也没有使之隐避,道夫是“凶手”一事未受到证实。幸子没有在现场目睹道夫杀害波多野雅子,未参与他的计划,他也没有事先告知自己即将犯罪,一切都只是她的“怀疑”。光凭“怀疑”,不足以构成“藏匿并使犯人隐避”的罪嫌。
幸子不曾因此事接受调查,没有犯下伪证罪,当然也不具有“依法律宣誓的证人”资格。
由于波多野雅子的死因确定为上吊自杀,从未展开“调查”,不论是基于法律或道义,她都没有将此“怀疑”告知警方的义务。
不过,他们对于“知其为犯人而沉默并藏匿其行踪”一罪互有共识,在这张依双方共识制作的损益表上,明显可看出他的亏损惨重。
他不欲与早已厌烦的女人结婚,还得一辈子受她剥削,容忍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他无法忍受这个傲慢、善妒又贪婪的女人终其一生以正室自居,更遑论失去自由与财力,光想象都叫他头昏目眩,甚至有生不如死之感。
我还年轻,道夫想,未来有享之不尽的欢愉,而那个女人心老且肉衰,究竟何者可为世人贡献?我可以借由新技术开发,带给女性生存价值,使世间充满光明与欢乐。两相比较之下,得为此送上性命的人肯定是她,就算是神,也会认同这公平的行为。
“你还好吗?”
福地藤子见道夫一直把手放在头上,担心地靠近他身边,想看他是否安好。
“嗯,还是有点不舒服。”道夫一脸痛苦地说。
“烧得很厉害吗?”
“不知道。”
“有温度计吗?”
“这里没有那种东西。”
“真是的,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来量量。”
福地藤子将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
“咦,好像没发烧。”
她正想抽开手,却被道夫一把握住。他的动作从容,使得她一时之间反应不及,如急忙放手,似乎又显得是自己多心。
“再放久一点,我觉得自己真的发烧了。”
“是吗?”
福地藤子又将手掌贴着他的额头,掌心炙热如火。
“怎么样,发烧了吗?”
“我觉得还好啊。”
她看向别处,表情像是在确认温度,呼吸却不平静。
“那么就是体内发热,热气积在身体里没有散出来,我觉得好累。”
“早点睡吧。”她提出忠告。
“嗯。”
道夫听从她的话,从椅子上起身,准备脱下上衣,却连脱掉袖子都显得吃力。
“帮我一下。”他的声音带着倦意。
“需要吗?”
她绕到道夫背后,帮他脱下上衣,穿着白色衬衫的背部如庞然大物映入她的眼帘。“帮我把衬衫放到那边的衣橱。”
福地藤子依令行事。一打开衣橱,衣架上挂着一件又一件品位独到的衣服。她才放好衣服,道夫又将领带解开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