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4/4页)

他把她的嘴角给咬疼了,她也把这疼还给他。两个人绞缠在一起,不像是在亲密,反倒是像是两个敌人在打架。骨肉几乎贴在一起,仿佛是一个人,但骆培因仿佛嫌这距离还不够近似的。

骆培因并没有像凌晨那样仿佛有用不尽的耐心。他的耐心仿佛在此时已经耗尽了,连走到那张柔软的床垫前的耐性都缺乏。其实用不了几秒他们就可以走到床沿,把自己扎到那张柔软的床里,谷翘一直嫌那床垫太软。

当他劈进她身体的时候,谷翘因为这陌生的进入而破了音,这声音太过短促,她把下半部分吞咽了下去。她的手在他背后拧在一起,紧紧箍住他,仿佛要箍到他骨头里去。

谷翘黄裙子的前裙摆扑到骆培因身上,这鲜艳的黄色向他身上扑溅着。连带着她的耳环也毫无节制地晃荡。骨肉都仿佛融在一起,他还是觉得离她不够近,每一次都撞得比上一次更深。

从1995年1月1日起市里正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这一夜仿佛要把未来几年的烟花都在此刻放了。到处都是烟花声,焰火一朵一朵窜上天,往往这一朵还没看清,下一朵又在空中炸开,争竞着在1994年的最后一天出现,仿佛在下一场烟花雨,窗外的五光十色四处喷溅,仿佛要穿破落地窗往房间里扑。

谷翘本来咬着牙齿不发出声音,但是随着窗外焰火声一浪接一浪,仿佛能把一切声音都盖住。她的声音也从齿缝里泄出来。

谷翘的声音被撞碎了,和她裙子的颜色一样四处向外溅,这声音碰到落地窗仿佛又抛了回来,在屋内回荡,和接下来她的声音撞在一起,一片连着一片。

她也没放过他,但即使她的指甲陷在他的皮肉里,他仿佛感受不到疼似的,没从嘴里发出半点声音。也许是他出了声,但是被窗外的焰火给遮盖了。

焰火是在1月1日到来时停止的。

当外面烟花骤停的时候,她在一声尖锐的叫喊中又一次破了音。

新年真的来了,前几年寺庙又恢复了以往的敲钟祈福,这声音顺着江边飘过来,一记又一记。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这是他俩单独读过的第一个新年。1994年过去了,1995年来了。